是”大”字辈;他这一帮的字号叫做”兴武六”在前清漕运”一百二十八帮半”的粮帮中,势力最大。与袁克文同帮同辈的名人,有张之江、蒋伯器;”老大”叫张仁奎,先是扬州徐宝山的部下,做过镇守使,后来参加革命,很出了些力。现在高龄八十有二,隐居上海海格路范园,已经不问世事。
不过,他跟杜月笙的”恒社”那样,门弟子有个组织叫做”仁社”其中军政工商学各界的人都有。势力远到华北、西南;川军将领外号”范哈儿”的范绍增,应该是”袍哥”居然亦会是仁社中人。
袁克文与张仁奎是”同参”弟兄;袁叔祯颇有丈夫气,跟”门槛里”的人亦很熟;杨毓珣凭此关系,自信能取得”仁社”的支持,但王克敏不以为然。
“就算仁社支持你,力量也有限。你跟上海没有什么太深的渊源,何必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王克敏又说:“况且,老汪亦未见得肯把这个缺给你。你要我说,也就是白说;倒不如到我那里去。当上海市长,不如当北平市长。”
“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怕人家笑。”
王克敏大为诧异,”笑你什么?”他说:“府上跟北方的渊源很深,你去当北平市长是很自然的事。”
原来杨毓珣很怕北平的小报,怕一当了市长,小报借报发挥,大谈袁世凯的丑史。当然这也不是主要的原因;问题是他有一副班底,对北平的情形,非常隔膜。目前唯有先进行上海市长;活动不成,另作他计。
“好吧,我替你探探口气看。”王克敏说:“我看希望甚微。”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恰好第二天开会之前,王克敏有个跟汪精卫单独谈话的机会。原来这天需要讨论的”中央政府机构”及”中央政治委员会”的组织草案,事先都说好了的;开会通过不过是一个形式。只是有件事。却须在会中讨论,汪精卫特意请了王克敏来商量。
“叔鲁兄,”汪精卫说:“本党六全大会决议,授权兄弟延请国内贤智之士,参加中央政治会议;北方的耆旧贤俊,能不能请叔鲁兄开张名单,给我参考。”
“怎么说能不能?汪先生交办,自然遵命。”
“言重,言重!”汪精卫又说:“我预定下个月中旬,在上海开第一次中政会。关于时间、地址,叔鲁兄有没有意见?”
时间没有问题,地点却有意见;却又苦于不便直说。王克敏认为在上海开会,有移樽就教的意味,十分不愿;于是想了一下说:“北方的耆旧,年纪都大了,惮于远行;恐怕都不会出席,似以在北方为宜。”
这是讨价还价的手段;如果一谈下去,必是采取折衷的办法,仍旧选定具有中立意味的青岛为开会地点。汪精卫看出他的用意,毫无还价,但有解释。
“叔鲁兄,”汪精卫以他特有的那种诚恳亲切的语气说:“开关地点问题,我考虑了很久。照我的本意,为了敬重北方的耆旧,想到北平去开会。不过,这一次中政会”对外具有号召全面和平的作用;上海是国际都市,在宣传上易收事半功倍之效。所以这一点,要请叔鲁兄支持。至于北方耆旧,即或惮于远行,无法南下;将来我会请人当代表。到北方去当面请教。但更希望会前有书面意见;这方面要请叔鲁兄多多费心,能在下个月行旌南来时,搜集他们的宝贵意见,一起带来。”
听他这么一说,王克敏觉得无可商量,心想:到时候我亦表示惮于远行。看你如之奈何?
想是这样想,口中却唯唯敷衍着;顺口又问了句:“关于中枢的人事安排;汪先生想来已有腹案了。”
“是啊!有件事我正要跟叔鲁兄商量。考试院一席,我想借重逸塘;无论如何要请叔鲁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