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来,行政院也不能给他。”
“怎么?”陈璧君诧异,”莫非给佛海?你当心尾大不掉!”
“不!”汪精卫说:“我自己兼。让民谊当副院长,春起当秘书长,由他们两个人看家。”
“那末公博来了以后呢?”
“自然是立法院。”
“那还差不多。”
谈到这里,只听铁门声响,有辆汽车开到;陈璧君从落地玻璃窗望出去,看到周佛海后面,春风满面。拎着一个硕大无朋的新皮包的罗君强,不由得无名火发,霍地站了起来,抓起那份电报,便向客室走去。
“夫人早!”刚放下皮包的罗君强,赶紧站直身子,鞠了个90度的躬。
“你今天兴致很好哇!”
周佛海一听,觉得话中味道不对;罗君强却未觉察到,笑嘻嘻地答说:“是,是!夫人的精神也很不错。”
“我可是一夜没有睡着。”陈璧君绷着脸,将电报使劲往几上一摆,”你看!你干的好事。”
拿起电报一看,罗君强脸上的笑容尽敛,轻声向周佛海说道:“条约今天在香港见报了。”
周佛海木无表情;陈璧君便又指着罗君强骂:“都是你!不是你把希圣逼走了,哪里会有这种丢脸的事?”
“夫人!”罗君强低声下平地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早就看出他是卧底来的;说实在的,倒不如他早走了的好,否则更糟糕,说不定变生肘腋。”
听他这么说,陈璧君略为消了点气,”现在不就是变生肘腋吗?”她的语气已缓和了些。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末是什么意思呢?”
“我说的变生肘腋,是怕河内事件重演。”
听得这话,陈璧君立即有戒慎之色,”佛海,”她转脸问道:“安全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周佛海答说:“影佐负全责。青岛方面,早就派人去布置了。”
说到这里,随汪精卫同行的”要员”陆续到达;几乎毫无例外,进门一团喜气;得知”条约见报”的消息,便又都是”如丧考妣”的脸色。
青岛会议是个”分赃会议”来分赃而且”拿大份”的是汪精卫;被分的是”维新政府”与”临时政府”的头目。前者的心情又远较后者来得抑郁。
“维新政府”的大头目是被称为”安福余孽”的梁鸿志,做过段祺瑞的秘书长,诗做得很出色,但诗人的味道却不浓。他有过一段名言:“世界上有两样最龌龊的东西,一样是政治;一样是女人的那话儿,男人脾气就喜欢那两样东西。”这是他的”夫子自道。”
但”维新政府”的实权握在两个人手里,一个是清党时期与杨虎搭档,颇建了功劳,被共产党斥为”狼虎成群”的陈群。由于作风过分,以致投闲散置,做了杜月笙的食客;上海沦陷,不肯跟杜月笙一起走。那倒不是什么意外之事,早有人说过,陈人鹤——陈群的别号——生了一张曹操脸,早就在等着落水了。
再有一个是任援道。”维新政府”的”绥靖军”首脑。圆圆的一张脸,带些傻相;但却能言善道。此人是分赃会中心情最平静的一个;因为他的胞弟任西萍在中央工作,早就为他输诚,是中央安在敌后很重要的一着棋子。
当然,这3个人是汪精卫不能不卖帐的。至于华北的”临时政府”由于日本的决策,要把中国搞得四分五裂,所以支持”临时政府”存在;汪精卫亦以战前有华北政务委员会的成例可援,作为屈就现实的自我解嘲。但”临时政府”的第一号头目王克敏,对于要奉汪政府的”正朔”也是不大情愿的。
因此,这个分赃会议气氛之僵硬,可想而知。倒是会外的酬酢,相当热闹;头一天正式的晚宴结束以后,王克敏在他的海浜别墅邀客作第二度的欢叙。主人一向以豪赌出名,自然少不了一桌”梭哈”入席的还有两名”贵公子”一个是岑德广,前清两广总督岑春煊的儿子。一个是杨毓珣,他的父亲是袁世凯的智囊杨士琦;本人是袁世凯的女婿。杨毓珣与东北军旗有渊源,汪精报在上海招兵买马,在哥伦比亚路特设招待所,即由杨毓珣主持,经手收编各路散兵游勇,”讲斤头”大部分由他经手,因而搞了不少钱,在赌桌上,财大气粗,将岑德广比得黯然无光。
一场豪赌下来,杨毓珣大输;其实他是打的”政治梭哈”多”跟”少”看”明知他人”偷鸡”故意不”捉”为的是让大家觉得他豪爽够交情。
由于第二天上午还有会议,大多数的客人结了帐便即告辞;其余的吃了消夜也都走了,唯独杨毓珣留了下来,跟主人还有话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