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呀,冲击在脚背上…脚的上部!”
与其说阿亮的脚在笔直地作上下运动,毋宁说在水中犹如摆动的船桨。不过,显然这是在意志驱动下所作出的动作。
古义人也游动起来。无论是急流底下色彩斑斓的卵石,还是换气时仰头看到的栗树林的嫩绿,都鲜艳得令人着迷。最初,古义人或是往上游得过了头,手指也碰上了岩石,或是被激流冲开,最终踏着沙子折返回来。当能够控制游水的速度后,便如同在泳池里的泳道中一般,他以相邻的香芽为基准游动着。如此一来,他更为香芽的泳技所倾倒。高高的骨盆,紧紧绷住、在水中略显青色的白皙的双腿。
古义人感受到一股活生生的渴望,与此同时,还感到自己知道那尊在贴身泳衣下扭动着的、被濡湿了的鲜活肉体。他甚至知道,性器处,更准确地说,是包括周边在内的那个意外开阔的部分,被松节油般透亮、清澈和丰润的体液濡湿时的模样…
怪异想像的根源,随即便被认可了,那时因为吾良的声音好像在不断回响。眼下,他赠送的录音机附带的田龟耳机,却成了戴在头上的护目镜,通过那里,吾良那明了的声音…
“如此深切体会到肉感的瞬间,在咱的生涯中可不是常有的呀。因此,为了你能在今后的余生中,如同亲身体验过一般回想起这件往事,咱才对你说的。”
吾良为自己老年后考虑的问题,现在,正在自己的在故乡河川中游泳的头脑里展开…
古义人回忆起吾良那过早步入晚年后邂逅的悲哀之恋。眼泪流淌下来,护目镜片也开始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失去平衡的肩头被香芽的手掌边缘不容分说地用力击打了一下。古义人停止游动,任由水流冲击着身体。他意识到,现在流下的眼泪,也是对自己晚年也将如此悲哀而流出的眼泪。
四
毕竟是年岁高阅历深,古义人很快就恢复平静,站立在水浅流急、卵石虽大却也还显眼的浅滩,然后摘下护目镜,将水撩到脸上。香芽一直游上“大渔梁”的顶端,将两只粗壮的胳膊搭放在岩盘表面,便转头朝这边看。古义人逆流而上,以自由泳全力冲过激流,喘息着游到岩石边缘。
“你突然摇晃着被冲了过来,因而无法躲避,就打了你。”香芽招呼道“打了之后…担心你是否昏了过去。”
“挨打也是事出有因呀。”说完,古义人看着少女那透出疑惑和生气的眼睛接着说道:“香芽君,是在真木町出生、长大的吗?因此,感到你习惯于在这里游泳啊。”
“出生地好像是大阪,不过…今年,由于是临近暑假时退出游泳部的,因此,又是暑热,又是心烦意乱,又想活动身体…就每天来这里游泳了。初中游泳部的那些队员真让人怄气,他们知道我被游泳部除名的事,来这里游泳时,他们躺在”大渔梁“上的水洼里,就像婴儿似的拉屎。那屎橛子就飘飘忽忽地被冲了下来,害得在下面都没法游了。
“就连来这里观看初中生训练的游泳部教练,也在那里拉屎。我对朋友说了这事,就成了‘侵害教练的人权’…”
古义人在微笑着听她说话,却没能抓住话尾的要害处。觉察到这一点后,从香芽接着说下去的那些话语中,古义人意识到,尽管她还只是高中生,却已经是一个莫测高深的人物了。
“教练因为是成年人,和初中生比较起来,他的屎橛子要大得多。”香芽说“不过呀,一直就有一种传言,说教练是个男同性恋…”
古义人从水流较浅的地方绕过去,追上直接冲上“大渔梁”的香芽。阿动从浴缸般的水洼中扶起阿亮的身体,一面用浴巾包裹住阿亮,一面招呼着香芽。香芽则略微应承了几句,便往河岸上停车的地方走去。阿动对搀扶着阿亮走向河边沙滩的古义人这样说道:
“小香芽之所以对古义人先生的调查产生兴趣,是因为家里有一个与‘童子’有关的‘犬舍’。那犬舍很大,是由曲铁尺形房屋中的马棚原封不动地改建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