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姑娘心里再三再四地重复。那块表使她虚荣心像刚才的河面一样,被砸出一圈圈涟漪。他想。攻势该换个方向了。他从军上衣兜里掏出两张照片。
“这是谁?”孙煤马上警觉起来。
“我妈喜欢这个。可我觉得这个可爱些。”他指点着说。
孙煤强笑一下:“原来你有一大把女朋友…”
“我没说我一定要娶你啊。”
“对了,我正好也不想嫁你!”
他快活得要死,知道她已被激怒了。
“告诉你,你以后别再来找我!”她怒冲冲地转身就走,走了好长一段,他才骑摩托追上来。
“随你便。”他说。
他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她果然乖乖地坐了上来。这一下,什么都妥了。
刘队长最近特别怪。每到星期日晚上,他就搬把椅子守在大门口。只要见高力的摩托车一进院子,他就看表。不出他所料,五分钟之后,孙煤就跟着进来了。只要后面这个一进来,他也随后搬上椅子回家。
这天晚上,孙煤先进了门。队长冷眼看着她,忽然问:“喂,还有一个呢?”
“…谁呀?”她装蒜,长睫毛扇子似的拍几下。
“我说,你到底在跟谁谈乱爱?”队长恋爱的“恋”字发音不对,听上去是“谈乱爱”
孙煤吓坏了,生怕高力这会儿进来。
刘队长可以容忍任何人的任何缺点,就不容忍乱搞对象。他是老文工团出身,亲眼见多少有才华的青年在这种事上弄得一塌糊涂,最后让领导打扫出去。假如你一定要干这事,他也认了,但你得瞅准一个。像孙煤这样今儿张三、明儿李四,或者张三李四一块热闹,他受不了。
“你…”队长问孙煤“好像换人了?你怎么没喊‘暂停’就乱换人?又跟那个高力‘乱爱’上了?徐北方咋办?”
孙煤和高力的事几乎没一个人察觉,但还是没逃过队长的眼睛。在高力和徐北方之间,队长是向着徐北方的。他不来追究谁的爱情更热烈更真挚,他的观念很朴实:啥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嘛。
从这以后,孙煤想出一个好主意。每次和高力约会,她便拉上陶小童。
有次孙煤问:“人家肯定以为我交了两个男朋友,是不是?”
“不是,”陶小童老实地说“人家以为你交了四五个男朋友。”
春节放假,陶小童还在辛辛苦苦地写黑板报。从背影看,谁都纳闷这女孩子怎么会这样单薄。现在每天头一个起床扫地的是她了。扫地这事让陶小童一干,不知怎么就有了点宗教味道。
徐北方站在她身后这样想着。
前两天徐北方用铁丝窝了个大致像人的东西,挂在黑板报上角,大家都看出它像谁。陶小童问他:“你什么时候照着我窝的?”
他说:“你嘛,我闭上眼都画得出。”
她表情失望了,好像说:噢,我原来就是这么个简单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