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拔刀相
向,也不逊于顶级武将。
女真狼主完颜吴乞买的阴影里,坐着完颜希尹。这位女真部族的智者犹如一
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沉默寡言。
而最为惹眼的,当属契丹萧太后身旁的那位汉臣--韩德让。他一身紫袍,
面容英俊而威严,在这群魔乱舞的宴席上显得雍容华贵。他并未像其他臣子那般
拘谨,而是自然地从侍女手中接过银筷,亲自为萧太后布菜,两人偶尔眼神交汇,
那份超越了寻常君臣的绝对信任与默契,让旁人根本无法插足。
「诸位!」
酒过三巡,体型最为庞大的军臣单于率先打破了这份虚伪的宁静。他猛地站
起身,手里端着一个盛满了烈酒的巨大牛角杯,粗犷的嗓音在花厅内回荡:「五
大部在关外这百十年来,为了几片草场、几处水源,没少互相见血拔刀。若算旧
账,是永远算不清楚的。」
单于大步走到厅中,将那牛角杯高高举起,一双虎目环视着其余四位主君:
「但今日不同!如今天汉的锦绣江山就在眼前。本单于提议,大战在即,各部务
必放下以往的争端仇雠。待到咱们联手击碎了汴州行在,将那天汉的版图彻底瓜
分干净,届时各位还要再论短长,也为时不晚。」
「单于此言,甚合孤意。」
完颜吴乞买端坐如山,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举起面前的青铜酒爵,那张阴
鸷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意,「白山黑水的海东青,从不与草原上的狼在笼子
里争食。天汉足够大,只要诸位不在背后放冷箭,我女真铁骑定会撕开最宽的一
道口子。」完颜希尹在他身后微微低头,以示附和。
始毕可汗闻言,发出一阵狂笑。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酒坛,也不用杯盏,仰头
便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淌入胸膛:「哈哈哈!好!只要能进关
中、下江淮,我突厥绝不含糊!这杯酒,本汗干了!」阿史那思摩见状,亦是举
起身前的木碗,遥遥相敬。
「呵呵,打打杀杀的,到底还是伤了和气。」鲜卑首领慕容皝笑吟吟地端起
玉杯,端的是一副好气度,「既然是会猎中原,咱们自当和衷共济。待到天汉倾
覆,我慕容部定要在长安城中,再请诸位共饮此杯。」
「几位既然都表了态,哀家若是再端着,倒显得我大辽小家子气了。」萧太
后朱唇轻启,声音犹如冰泉般清冽,「天汉有句古话,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
侮』。分部虽不是兄弟骨肉,但这瓜分天汉的大业,却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盼诸位的大军南下之时,莫要光顾着抢掠,各自将目光放得长远,生出你争我
夺的事端来。」
韩德让适时地举起酒杯,越众而出,身姿挺拔如松,朗声道:「外臣韩德让,
愿代太后,敬诸位主君一尊。愿五路大军,势如破竹;愿中原鹿鼎,早入诸君之
手!」
相比于后堂花厅内那波谲云诡、暗流涌动的虚伪客套,节度使府邸前院那广
阔的校场之上,却完全是另一番烈火烹油般的狂野光景。
十数个巨大的篝火堆将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烤全羊、炙牛腿的浓烈油脂
香气与刺鼻的烈酒气味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白日里在大殿内还为了争抢先锋、
划分草场而剑拔弩张、互相提防的各部悍将们,此刻在这无尽的酒肉面前,竟默
契地撕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矜持。
千般算计、万般仇雠,在这群刀头舔血的汉子眼里,此刻统统都化作了这大
碗里的烈酒。在这场狂欢中,没有人在乎什么身份高低、部族贵贱,唯一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