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你千万不要死！”宇文士及默默在心中求乞。忍心中的懊悔抬起，他看见城墙上的兵又互相砍杀起来。无数人稀里糊涂地死在同伴的刀下，无数人绝望地砍翻自己边的袍泽，然后被其他人砍成酱。有人被心中的绝望折磨疯狂，直接下了城墙。有人则丢下了兵，蹲在了城垛。但这求饶的举动并没有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安全。杀红了的袍泽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砍死。

忽然，一个大的铁制件映了宇文士及的帘。那是控制内城门的铁辘轳，只有摇起它，充当内城门的铁栅栏才会被吊起来。敌军在这么短时间冲城内，肯定不是用力将铁栅栏撞毁的。宇文士及觉得有灵光在自己前闪动，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向铁辘轳附近的一伙卒扫去，发现那伙人没有自相残杀，而是冷静地站在铁辘轳旁，警觉地四下张望。这帮家伙每人的左手臂上，都临时系上了一黑布条。虽然在脏兮兮的步甲衬托下不怎么扎，但足够他们互相之间彼此识别。

“靠近者，一律格杀！”宇文士及大声下令。此时他已经别无选择，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放一个细作冲到城门下。他边的亲卫举刀迎了上去，与城上冲下来的军战到了一。没有合手兵的卒自然不是雄武营老兵的对手，一瞬间，就被砍死了几十个，剩下的发一声哀嚎，又纷纷向城墙中央退去。

注1：瓮城和古代城墙上的防护设施参见山西平遥古城实例。该城始建于汉代，隋唐重建，八十年代初，因为地方过于贫困，该古城一直没被地方政府拆除，所以至今保存完好。

“全都给我住手！”宇文士及鼓足中气，向城断喝。炸营，这是新兵临战时最容易发生的倒霉事，偏偏今天所有厄运都被雄武营赶上了。没等他一步行动，挤到他边的几个新兵突然同时举起了菜刀。

血的震撼让军慢慢恢复了秩序，大多兵发现自己没有力量和合娴熟，武铠甲良的亲兵团抗衡，乖乖地放下了武。少数人不肯从命，被亲兵们逐一砍倒。慢慢地，亲兵们掌握了主动，慢慢向前，一靠近城墙中央。

“弟兄们别上当，有细作，有细作从中挑拨！”宇文士及大声为自己辩解。生死关，谁肯听他的解释，越来越多的新兵放弃对手，拎着带血的刀冲向。

“大伙别上当，他们要杀了所有人！”军中，有人大声抗议。没等他的号召得到别人的赞同。宇文信抛一柄长矛，直接把此人钉死在城垛。

“钉拍准备！”宇文士及用横刀指了指簌拥在瓮城中的敌军，大声命令。

“你们排队向前推，命令所有人放下兵，不放下兵的，杀无赦！”宇文士及叫过自己的亲兵校尉宇文信，大声命令。

城外的叛军发现了城上的新变化，上一排排箭雨，以求将混持续下去。但宇文士及已经稳住了城墙上的局势，羽箭只能制造杀伤，却无法再制造新的混。冒着敌军的箭雨，宇文士及不断地发命令，用雄武营的老兵替下城墙上新兵，命人将惊魂初定的新兵押着，带到附近的民居中休息。新上城的老兵都是经历过辽东战斗的雄武营锐，虽然训练度和大隋府兵还有一定差距，但建立在上两次战斗大胜上的信心保证了他们的士气。他们举着盾牌，陆续走上城墙，控制住每个垛，控制住瓮城四周的守城利。

宇文双为人原本就机灵，听了少主人的话，目光再向城墙上一瞥，立刻明白的士兵们混的源在哪里。他挥挥手，带着二十多名宇文家的家丁跑上了城，在已经蹲下的兵中，将几名臂缠黑布条的人一一揪了来。

“你带人上去，专抓手臂上有黑布条的人。”宇文士及见自己的应急举措奏效，叫过家将宇文双，低声命令。

“弟兄们，他们撒谎骗人，秋后算帐了！”被揪来的人大声哭喊，试图再度制造混。宇文家的家丁将其快速打倒，绳捆索绑，然后从其肩膀上解下标志份的黑布条。

“就是这些臂缠黑布条的人通贼，窝里反，害死了这么多人！”宇文双举这黑布条，大声宣布。惊惶失措的新兵们回，看见宇文双手里的黑布条，再看看被揪来几个家伙的左臂，随即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传令其他几侧城墙守将，有躁动不安者，杀！”宇文士及毫不犹豫地将屠杀令传达到全军。“如果其他几面城墙上也有细作潜伏，不知李安远他们能否震得住场面。”听着近在咫尺的惨呼声，他痛苦地想。“刚才赵长史肯定也是这样下的令！”宇文士及猛然意识到为什么刚才自己上来时，发现所有老兵都堵在上。这已经是最佳理方案，虽然长史赵铭没能守住城和城门，但他已经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应急办法。

“杀！”“杀了他！”“杀！”“杀！”“杀！”城墙下的喊杀声一狼过一狼，分不清是来自敌军还是自己。宇文士及心急如焚，睛像着了火般在城上巡视。东城门分为内外两重，两重城门之间，是十丈方圆的瓮城，如果城墙上的情况不像下这般混的话，站在城的隋军完全可以居临下的，在四面对冲瓮城的敌军行打击。而现在，他却只能站在上，睁睁地看着弟兄们自相残杀。

“找死！”宇文家的家将刀，将试图谋杀监军的新兵砍下了城。“监军来杀我们了，大伙和他们拼了！”城墙上，立刻有人大声鼓噪。靠近，亲目睹宇文士及的家将杀人的新兵们放弃了与同伴厮杀，一起红着睛冲了过来。

“放下武，不放者，杀无赦！”宇文士及的亲兵们再度呼。制止了上前和细作拼命的新兵，大步向铁辘轳杀去。

新兵们丢下兵，主动让开了一条通。宇文信带人冲上，快速将最大一伙细作砍死。个别漏网之鱼见大势已去，在亲兵们杀到之前，悄悄地解下了手臂上的布条。这个轻微的动作瞒过了宇文信，却没瞒过他们边的人。数个红着睛的新兵丢下兵，揪住细作，将他推下城。

不知是于自信，还是为了节省时间，叛军居然没在东城墙外假设云梯。“李密，你今天输就输在自信上！”宇文士及恶狠狠地想，横刀在落日下劈一金光。

“放下武，不放者，杀无赦！”亲兵们大声喊。他们之中很多人是宇文家培养多年的武士，手远远于一般人。狭窄的城墙上，未经训练的兵哪是这帮杀星的敌手，顷刻间，城墙上已经被推了一条血路。持不放下武的卒，和没来得及放下武的卒，全被宇文士及的亲兵们砍倒，血，河一般顺着城墙向下淌。

好一招离间计！宇文士及立刻明白了敌军为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攻破了瓮城和主城两城门。李密利用雄武营收编了大量新兵，各级军官对士兵面孔不熟悉的漏，安了大量细作来。或者说，这些细作本来就藏在黎守军中，在元务本投降后，他们不得不跟着投降。但看到李密和韩世萼领军前来，他们立刻趁机反。

“韩将军就在城外，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守在铁辘轳旁的叛军细作见自己份被识破，没等宇文信带人杀到边，先不打自招。

“监军大人有令，所有新兵放下武，不放下者，杀无赦！”宇文信大声喊，带着三百名衣甲鲜明的亲兵，直接冲上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