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怪不得除夕守巷那么久都没见到人。换了别人来，他自然认不了。凌慎之便问：“何刚什么病，吃药了吗？”

碧桃微讶：“没事呀。”继而略微恍然，垂首“…是我来得太冒失，让先生多心了。”

碧桃忙说“无妨”，童言无忌，请他不要拘束了除夕。叮嘱凌慎之有事就给何刚通气，福别。凌慎之将她送到院门，碧桃谢：“先生回去吧，外面乡邻多，我这次来已经是冒失唐突，不要给您再添麻烦了。”

“多谢。蓝夫人近可好？家里老太太呢，还是糊涂么？你家姑娘如何？”

碧桃不理会她聒噪，自行上车，闭了门，轻轻靠车上。午后原是昏昏睡时候，车细微颠簸中易疲劳，可是她合上睛，意识却是清明。脑海里不断晃动画面，是凌慎之站斑驳木板门边唤她回，然后，举步走近。他青衫袍角风里晃，如同鸿雁振动翅，亦如飘远云，总之都是远天边，不可及。

凌慎之再次歉：“我会好好教这孩。”

“不，多谢你来。”让我知她没事。后半句没有。

碧桃认来，是方才巷告诉她路小男孩。“这是…”

凌慎之：“是我收小童，叫除夕。”说着将又要往跑除夕叫住“不用去守着那人了，来见过碧姑娘。”

碧桃注意到他称呼，你家姑娘，而不是“蓝妃”

孤男寡女同巷，定是要引起邻里议论。凌慎之本也打算就送到这里，于是。

除夕好奇地打量碧桃，叫了一声“”，问：“你不是来看病吗，原来认识我家先生啊。”

凌慎之少有严厉神，将除夕训了几句，让他给碧桃了歉，然后遣他去里间罚写大字了。

他走近前来说话，是关于姑娘和王爷，与她无关。

“先生，怎么住这样地方。”碧桃不由相问。

“他近病了，是派底下一个小厮过来看您。”

碧桃看着他返院，听着细微脚步声一路屋去了，这才转从巷里走去。车还静静等巷，摊上坐着磕牙婆和车夫连忙迎上来。那婆已经和周围人闲聊中知了巷里住是谁，凌慎之名字，她们蓝府仆婢多少都知，于是看向碧桃神就带了揣测暧昧“碧姑娘，要回府吗？”

凌慎之问了一圈，可碧桃知他重哪里，便说：“都好。我刚从王府来，姑娘那里过得不错。”

碧桃默默张开，瞅着颤动车帘愣了一会，突然省起凌慎之都说了什么，顿时懊恼，拍了拍额，扬声叫住车夫“别回府，折回王府去！”

“哦，原来跟我家先生同乡。”除夕看看凌慎之，见他不阻止，才接了银，笑眯眯谢，又说“从青州来专程找先生吗？”

碧桃略一思量，郑重福：“多谢先生好意。那…我这就告辞，您没别事了吧？”

“先生认识王爷？”

碧桃从荷包里拿了一角银见面礼“给你买糖吃。我是青州来。”

凌慎之仔细叮嘱：“不要声张，悄悄说与她便可，免得另生枝节。你跟随你家姑娘多日，该知分寸。”

总之，一切都是简陋到寒酸。

碧桃便没追问，只：“王爷也不错。”又补充“他待我们姑娘很好。”

“你从王府来？可有见着长平王么，他…还好？”

“不是，顺路，便来看看先生好不好。我家姑娘不知情。”她答。

碧桃挲着手中瓷茶碗，碗里茶是黄褐，一看就不是好茶。她车上还有两包街上买茶，给府里伙伴们带回去尝鲜，才十几文一两，可也要比手里茶好得多。她想将茶留下来给他，不过，又怕唐突。

碧桃见他可，就逗他“是啊，赶路可饿坏了呢，可惜饭都被你吃了吧？我要饿肚了。”

冬日光照不透厚重土纸，屋里光线不明，他站长桌后暗影里，一袭青衫俱都呈现暗灰颜。除夕不解地看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来什么，孩童不懂事，可凭着直觉也隐约到，此时好什么也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