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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ldquo;安保批判之会(2/2)

在那个研讨会上,江藤淳打算从反对安保条约的组织中脱来的意愿越发定了。原本他就是有成为中心人的那资质,在他此前发表反对安保条约言论的那个时期,简直就是一个例外。江藤淳以往曾烈支持我的小说,那是在我登上文坛大约六个月的时候。那一时期,我对他写的所有文章都非常理解,却也预到,这良好的关系很快就将结束。

——刚才您说到了所谓“中心”指的是政治权力吧?另外,由亡者=丧失故乡者的觉这个问题,我所联想到的,是您从一九六一年秋天开始动笔,完成之际在文库版的解说文中回顾为“超越了最初的难关”的《叫喊声》这长篇小说。发生于一九五八年的那起朝鲜少年在中的楼上将女中生掐死的“小松川事件”被您收到了该作品之中。大冈升平后来也写了题为《事件》的小说。就整而言,《叫喊声》是一从政治、、暴力问题等各个角度掘的郁暗的青小说。不过,现在阅读这作品,还是可以受到在一九六〇年年初那个时期,亡者的痛苦和悲哀以及这个问题的厚重,就已经在《叫喊声》中的十八岁少年吴鹰男上显现来了。

是的,十八岁的鹰男的想法,就是我当时的想法。我从四国的森林里来到大都市,作为迷失于东京的亡者而开始了自己的青。在我生活过来的漫长人生中,让我觉得颇有趣味的,是自己仿佛偶然般接受的人生里的那些事件。当然,也并不是全,不过作为相当重要的梗概,却在我的生涯中描绘了一线条。

在叙述这事时,鹰男这样说:“咱觉得呀,自己所从属的并不是名为朝鲜的那个存在于地图之上的国家,而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另一个世界,说起来,就是这个世界反面的那个世界。说到这个世界,咱觉得那是别人的东西,并不是咱原来居住的地方。即便前,即便现在,咱也是在别人国家里的别人的夜,用别人的语言在说着话。明天早上,咱或许会行走在别人国家里的别人的早晨。有时咱也以为,这觉仅仅是求没得到满足而已,不过,如果就实际受而言,咱可真的没有正常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实际受呀。”在邂逅萨义德氏很久以前,大江先生您本就已经有了亡者的觉。对于您的这觉,我觉得非常能够理解。

我因走上文坛而受到追捧,可在那背后,也有一些公然的轻视和轻辱。细说起来,就是认为这个只靠表面才能一直在写小说的青年,很快就要走到尽。另外,还发生了《十七岁》事件①,仅有的那几个结识不久的文坛朋友与我断绝了关系,我陷到了如此窘迫的境地之中。觉到这一切之后,我便与前一年刚刚和我结婚的妻,一同过着孤独的生活。

——写作《叫喊声》的念,据说是一九六一年年初,您在从西欧至东欧和苏联的那次旅行归来的飞机里萌发的。

学那会儿,这位朝仓老师负责法语未修班,总是对我说:“早上好。饭菜,合味吗?”我因此而非常尴尬(笑)。就在这样一状态中,我验到了逃亡者的觉。为了使得这样的自己获得勇气,我决心凭借想象力,破坏并改变现实中即有的东西,我将来的生活要面向这个方向(笑)。总之,我决定在今后的人生路上,不与落于中心场所,有权利的那些人联手合作。想要如此生活下去的凭依,在我来说,便是文学,而在武满来说,则是音乐。

将永远无法安居,只能面向中心一直保持着批判的力量。”他极为明了地如此说,并如此从事着他的工作。我们同样作为无法返回故乡的亡者,希望在对中心行批判的场所从事自己的工作。从反对日安全保障条约那时开始,我的这个态度越发清晰并巩固起来了。

后来的发展果然不我的预料。在他去世前几年,我席了野间文学奖的评选会,其间与酒量奇怪下降了的江藤淳说了几句话,同在一张席面上,对我们俩一直持批评态度的川村二郎①便说“好像是和好了”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与江藤淳确实只在最初那六个月里保持着理解关系。

儿时,我生活在森林里,当时正于战争时期,不过,我为自己是森林里的孩而怀有一幸福。假如战争持续下去的话,我们小孩也将被杀死吧。在我这么想着的同时,还怀有另一情——我们是天皇的孩“宏大的共生”…战争结束之后,村里建立了中学,相邻的镇则建了中,如果想要学习的话,也可以外求学了。于是,我就来到东京继续学习。在当时那个时间上,我的心情比较低沉,认为“只要走这个峡谷,自己就不再拥有可供安居的场所”即便将来回到乡下,由于我家里不是农家,因此也不可能重新在那里生活。而且,来到东京的最初那两年里,前往商店里购买什么时,也由于我的语言不很清晰而使得店家难以听明白…

——是这样啊?总之,发生了各各样的事情。一九五九年,您还席了江藤淳主持的研讨会并“发言”将论文“现实的停滞与文学”给了《三田文学》杂志。

是这样的。我二十六岁时所作的前往社会主义国家圈的漫长旅行,是我遇上的一次机会,倘若我不写小说便不会遇上的机会。为了获得前往海外旅行所需携带外汇的许可,需要经过非常复杂的手续,当时就是这样的时代。旅行途中,我经过法国,那时伊丹十三已经结婚并住在黎,妻法国电影的那家叫“东和电影”公司老板的女儿。伊丹十三曾在国电影《北京五十五日》①里扮演救助艾娃·嘉纳的角,他用那笔演费的全额买了一辆捷豹,我就坐上了那车(笑)。这次旅行,是依靠从保加利亚政府和波兰政府得到的机票以及些微费用勉度日的旅行。尽如此,由于我在东京作为新人作家而略微为人所识,因此而成了我那神经症状的一个原因,所以在无人相识的欧洲,我或在旅馆里读书,或在街漫步,那是一觉极好的验。接受我采访的萨特以及他周围那些人所显现来的亲切,也让我久久难以忘怀。碰巧与开健②旅居黎的时间重合,曾被他劝说“不去找个女买吗?”我便答:“与其事,读书该多好呀!”于是,就被他在随笔和其他文章里大加逗了(笑)。这可是一次实在难得的旅行,成为我日后再度发之契机的旅行。

落第后经过一年复习准备,也就是我第二次参加考时,从那一年起,东大开始接受来自台湾的考生。考试最张的时候,我的一张答案用卷掉到地板上被旁边的学生给踩住了,于是我举起了手,告诉监考的老师“由于事故,我的答案用卷被脏了,可以给我换一张吗?”老师——事后细想起来,这位老师是法语语法专家朝仓季雄先生——便缓慢地问:“你—是—台—湾—来—的—学—生—吗?”我只回应了一句“是的”(笑),就像来自于外国的那些语言不通的青年一样,弱无力地微笑着。于是,老师便给了我一份新的答案用卷。

德华·萨义德一同工作,是在我六十来岁的时候,而与其邂逅相遇,则是在我五十来岁的时候,也就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半期。那时我就在想“啊,我一直认为并知,或许将会与此人相遇。”在谈过程中,他好像也曾数度新奇地对我说:“我在想,或许会与你相遇。”我们还是同一年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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