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完全相反!就连森也把老迈的黄白胡须和眉毛正面朝着那边儿了。
在丑角集团的前边又出现了我们来时已经告一段落了的对外来人的讯问仪式,但是,好像问题并不在于从外边来,而是在于从这个集团去过什么地方而又回来了。焦点就是那两个戴鬼脸面具的丑角奄力拉来的花车①。在现在的东京已经罕见的自行车拖车上,架起比拖车大两倍的木台,在台上安装了一个又大又蠢的狮子头,组成了这部花车。隔着花车和戴鬼脸儿的那两个争论得热烈的,是打扮成现役消防队员和丑角中的管理人员的人。我觉得他们化装得实在逼真,没想到那两个真是从消防队来的呢。哈哈。和刚才一样,侏儒发言人和胖女人也率领穿黑色橡胶服的守卫参加了争论。
这一切又引起我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心,我从丑角集团中踏开一条路走了出去,但是,半路上来听,一下子弄不清楚他们争论的原因。我一边设法找到那事情的脉络,一边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引起问题的花车。如果仅就狮子头的外观来说,那是相当排场的啦。但它令人觉得有点别扭的,是整个下颚都掉了,而且,仰面朝天了。把金漆脱落了的狮子头固定成那种姿势的是一大堆剥光了的偶人——从涂了白胡粉肚子的金太郎②到裸露出鳗鱼身子的偶人,当然,丘比特本来就是裸身的啊。哈哈。除了那引进旧式的偶人之外,还有最新产品的机器人,杂七杂八的裸体的偶人塞满了狮子嘴,当然要从它的下颚里冒出来了。而且,在狮子头的周围还挂满了地藏庙里悬挂的那类破布幡和五色纸旗,地上乱堆着偶人身上剥下的衣服和小被褥——
①祭祀时焚烧的花车。
②日本童话中的大力士。
且说,那场争论依然,谈不拢,争论的人本身也焦躁起来,戴着木雕鬼脸儿的那两位把它往棕树皮似的头发上一扬,露出了大汁淋漓的农民的脸。至此,虽然说话利落了,但是论点依旧模模糊糊。
“本来,像这样国家规模的欺骗是应该报告先生的!可是,我不想因为这点琐事就去打扰重病的先生!”
“胡说!先生、先生,你说了多少遍,你说出那个病人先生的名字嘛!”
“可是,我们是正式选举出来的町议会议员,难道是欺骗?是孩子们派来的?”
“不要那样说嘛!你们这副样子来到东京,哪里是什么町议会议员?竟说什么胡说!议程开始!一类的正经话。不要走上岔道嘛!
“我们祖祖辈辈烧花车烧了几百年啦,如果悄悄儿地烧也就没事了,嘛!因为有人特意嘱咐我们去当地消防队请求批准,我们就拉着花车去了,可是,不批准嘛!这不是欺骗么?既然不批准,为什么还叫我们去请求批准,你先给我讲明白。”
“这就是你胡说啦!不批准也是可能的。如果没有不批准而是全部都批准,那还有什么必要去请求批准?你们大老远来的,别丢人嘛!”
“是啊,你看,不是么?”消防队的管理人员何明智派的那个鬼脸儿靠近。不料,那个鬼脸儿说:
“所以嘛!我们不是说不批准就不批准,自由烧花车嘛!”
“你在说什么呀?你什么也没听懂啊!”消防队的管理人员气愤得不可名状了。哈哈。
“依我们看,你也是什么都不懂!你在说什么呀?”侏儒发言人也插进来了。
“我们,都是我们这边的!”胖女人补充说。
“可是,在东京生活着一千万不是你们那边的人啊。请你们想一想啊。从一千万那边来看,你们就是反常的啦。你们如此奇形怪状的聚众闹事,而且还要点火烧花车,普通人会感到这不是小事啊。你们承认保护上千万的普通人是我们的任务吧。”
“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上千万的普通人才干这些事的呀!”
“你们不是祈祷A先生康复的么?”
“不管那人是谁,仅仅为了祈求一个人的健康,能有如此众多的人、打扮成这副样子、蒙受这种羞辱么?你应该用你的良知仔细想想啊!”“你如果如此大言不惭,我也要回敬几句了。我们站在上千万人的一边,谢绝你的关照!”
“你难道可以这样说么?”侏儒一下子就把他镇住了。“我们既然拿来了向地狱张嘴的狮子头,我们就一定要在东京焚烧它!而且要在上千万人的火环境当中的正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