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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2/2)

“妙,妙!”张孔目大笑。

张孔目喝了两杯酒,兴致极好,看见屏风后面遮遮掩掩的人影,便大声打断小凤的话说:“是不是姊姊们都要找姊夫?”

于是一窝蜂似地都涌了去,躲在屏风后面看“新女婿”;等小凤端了一碗粉去,吴乡约站起来接住,自然是先款客,便对张孔目说:“心,不中吃!”

这一说,顿时听得哗然大笑。笑归笑,帮忙归帮忙;小凤才十二岁,怕她端不动托盘,便有人自告奋勇,先替她端到屏风后面,再一碗一碗捧去。

两个人在僻静一角坐下,张孔目把曹彬的意思,和他自己的打算,很婉转地说了来。吴乡约只有二不能同意,房要设在女家;他特别声明,这不是赘,一则舍不得女儿,二则不愿张孔目费事。

“这不是摔倒了吗?”有人这样答

请她来帮忙。她叫青儿“妹”因而称张惠龙便是“妹夫”

张孔目灵机一动:这不正是时候?刚才本因为张惠龙在座,有些碍,不便跟吴乡约细谈婚礼,此刻正好避开了他从长计议。

“怎么?”吴乡约诧异,而且不悦:“怎么只有一碗粉?”

“谁说一碗?这位客也有。”

“你看这时候!”青儿装得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望着窗外自己说,藉以掩饰羞态:“怕什么东西都买不到了,偏偏来了客。”

“小凤!”吴乡约问:“你要什么?”

吴乡约也忍俊不禁了;屏风后面更是作一团,有的笑,有的骂小凤“傻丫”张惠龙心里却是别有滋味;想起这班女孩,大概都是当日过油坛的,便脱:“岳父,油坛真正用!靠它打了好些胜仗。曹都监那天还在说,要谢谢江陵地方上帮忙。”

“好极了!”张惠龙连连

难题来了!得有个人端去奉客。当然不便教七巧屈尊;青儿自己又害羞,不肯面,而劳动她父亲,似乎也不合适。

“慢!”张孔目又起哄:“要听到外面来听。一个不许少!”

“啐!”屏风后面顿时起了动。也有赶走了开去的。

“是的!”吴乡约说:“曹都监最下。”

“不是,不是!”小凤大叫:“那是姊夫的。”

“老姻丈,你请过来!”

“老姻丈不必难过!”张孔目安他说:“数万大军,陆转驳,总得个把月的功夫;曹都监恤惠龙,一定会让他在最后一拨走,还有得相聚的日。”

“一共只有两位客。那好办!”七巧把砂锅一揭:“有只了,另外再几样菜,快得很。”

这也无非是不舍分离,想多捱几日。“老姻丈的心事,我晓得!不过,”张孔目说:“这件事我不得主。只怕惠龙自己也是不由主。”

张惠龙跟着曹彬历练了这两年,才已经很好了,当时便先从三会砦的地形讲起;又讲南光海的治军,灯号整齐,守备严密,又是居临下,看起来李卿的队仰攻这个要寨,必要吃亏。

于是从第二天起,吴乡约就开始筹备喜事;平日都是他帮人家的忙,现在他家有事,亦不愁无人帮忙。反倒是张惠龙闲着无事,只等着现成新郎官。

小凤不答他的话,看着张惠龙,叫一声:“姊夫!姊姊叫我跟你来说——”

这明明是是要把青儿来。她的女伴们理会得他的意思,正中下怀,便要挟青儿,说她害羞不肯去,便害得大家都听不到了。青儿也落得装模作样,作为“顾全大局”不得不委屈自己的样,夹在人群中,挨挨蹭蹭地走了来。

“是!”张惠龙果然吃得碗底朝天。

这时的厨房里,人多好事,在七巧指挥之下,四盘四碗,已经齐备;小厮来排开桌,邀请人席,自然是奉张孔目为首座。酒过三巡,他正要开谈到正事,只见小凤走了来,双目灼灼地,似乎有话要说。

糊汤粉是家家都有的。七巧运刀如飞,切得极细;煮好了浇上现成的汤,再切几片腊盖在上面,两条菜心作,清汤白粉,红绿相映,是极的一心。

“就是这!”吴乡约向张惠龙问:“这碗粉,中吃不中吃?”

这样里外一想,张孔目便即答:“我遵命就是!”听张孔目允了,吴乡约相当兴,但又歉意地陪笑。“还有日,务请台允,”他说:“我想办得从容些。”

“对!你们想,油坛一破,又是白又是油;蹄是钉了铁掌的,又在极陡的坡上,还有个不摔倒的?真正是人仰翻,鬼哭神号;蜀军梦也想不到这个样。那,那都是你们的功劳!”

张孔目了解吴乡约的心情,掌中唯此一粒明珠,相依为命多少年,嫁了个异乡人,又是军官;王命不由,张惠龙天南地北地不知调遣到哪里?这一嫁去,父女俩就不知哪天才得见面,自然是能多聚一日便多聚一日。再想想为他们小夫妻准备房,油漆粉刷也非顷刻可办,住却住不到几日,功夫金钱都成白费。要表示“兄弟”的情分,尽有别样办法,犯不着冤枉钱。

女孩们得意极了,但也不肯走了,还要再听。于是张惠龙又讲用油坛火攻的故事。

“噢,这个!”张惠龙很兴地说。“我讲,我讲!”

“听说妹夫来了,恭喜,恭喜!”

“江陵地方上也一样,要谢谢大军平蜀。”吴乡约说:“这两年,一条长江成了一家,来往方便,多好些生意,江陵比以前繁荣得多了。”

稚态可掬的小凤,却不当张孔目的话是玩笑:“不是!”她很认真地答了这一句,接着又对张惠龙说:“姊姊们要请你讲一讲,怎么是靠油坛打胜仗?”

“这就要靠油坛了!一声号炮,油坛刷刷、刷地摔了上去。那条坡路,油坛一摔,只听乒乒乓乓,好清脆的响声。接下来就是唏律律的嘶;磁——礴!这是啥声音?”张惠龙停下来问。

然后再讲李卿和他的两个“军”周武成和陈陶,如何定计,如何动手;讲到南光海开砦迎敌,战奔腾,直冲而下时,青儿和他的女伴们,一个个了一手心的汗。

“那不一样吗?”

“唷!”青儿问:“这是你家老爹病后虚弱,补的;怎么能拿到这里来。”

等一来,就由不得她了,七手八脚的将她推到前面,便在椅上坐下;其余或倚或站,一齐望一望张惠龙,又望一望青儿,要看他们怎么个态度?

青儿态度自然是忸怩。到底张惠龙是男汉,而且有话可说,便易于应付,略想一想说:“我讲三会砦的那一仗——”

“天天老母,他嫌吃得腻了,不要!闲话少说,先心。有粉没得?”

正在为难之际,嘻嘻哈哈来了一群女伴,都是听说张惠龙上门,来看闹的;七巧便抓了小的那个当差。“小凤!”她说:“你把粉端去!记住啊!多的一碗,端给你姊夫。”

“那你就吃光了它。”

“谁说一样?”小凤振振有词地:“代了我的,多的一碗,端给姊夫!”

“这倒是实话。”张孔目接:“老百姓要靠军队保护,没有不敬军的;就怕军队自己得太过份,叫老百姓见了怕!都像曹都监那样讲纪律,老百姓力,心甘情愿;谢个什么?”

吴乡约是明白人,说破了自然谅解,说:“既如此,只好凑公家的便!”说着,想起女将远离膝下,便有凄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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