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节
以经营粮食起家，则必ju有豪杰的作风，得游侠的庇护，实可断言。值得后人佩服的是，他逆取而顺守，到天下大定以后，pei合国策，从事农商，在整个重新开始的经济建设中，他zuo了很大的贡献，也取得了很好的报酬。
汉初朝野上下，所全力谋求解决的，就是粮食问题。粮食从何而来？要靠耕作。
大luan之后，田地荒芜，而人口锐减，所以耕作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人力不足，于是而有奖励生育的法令。可是人口的繁zhi，非三年五载所能见效；要解决眼前的困难，必须设法使现有的人力，发挥最大的效用，因此，汉朝的农业政策，特别提出“力田”二字，意思是说，不但要求务农，而且要求特别努力。
努力需要有条件，最重要的就是安定农村。这不外乎物质与jing1神两方面。物质方面，第一是减税，把农民对公家的负担，降到最低的程度。第二是开放关禁及货币的制造，使农民易于获得必需的物资，以及易地就业的便利。第三，弛山泽之禁，开放一切天然资源，鼓励大家去生产。
可是，物质方面的优惠，有时会产生liu弊。利之所趋，不免争夺，则与原来求安定的目标，背dao而驰。如开放铜山，自由铸造货币所引起的“jian铸”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是则物质建设的同时，必须展开以lun理为中心的jing1神建设，所以又强调“孝弟”上慈下孝，弟兄友爱，则协力耕作，任何天然的困难皆可克服。因此汉初诏令中，常见“孝弟力田”四字。吕后当政时，特置“孝弟力田官”品秩甚高，职掌是“劝今天下，各敦行务本”‘墩行”者孝弟“务本”者力田。
力田之力，不是一个泛泛的动词。汉初农村的情况，亦可说是惨不忍睹，往往赤地千里，不见人烟。有人烟的村落，则水利失修，六畜稀少，从瓦砾中重建，在蔓草中耕作，全靠双手努力。所以人力这个因素，在生产事业中有无比的重要xing。
一般农村，无论贫富shen分，有力可出的，无不投入生产，如朱家的儿子，亲自下田，即为一例。总之一般货zhi家，所最重视的生产条件，不是土地，亦非金钱，而是nu婢。
“nu婢”二字，在我们的印象中，只是奔走使今，增加生活上的便利。”而在汉朝，尤其是汉初，nu婢的意义相当于工厂的机qi，耗费的动力少，效率高，易于保养才是bu好机qi。那时的nu婢也是如此，要求他能刻苦，耐劳，xing格驯良，易于guan理。
因此，要了解汉朝的经济发展，必须对当时的nu婢制度有所认识。nu婢的起源甚古，但作为一zhong生产的劳动力而买卖转让，则起于秦代。《汉书·王莽传》记秦代“置nu婢之市，与牛ma同栏”既然nu婢同于牛ma，自为财产之一，所以《史记》、《汉书》记富人常记其nu婢的数目，临邛卓家“富至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
《张安世传》：“家僮七百人，皆手技作事，”写得尤为明白。
秦灭汉兴，多改前朝弊政。买卖nu婢，同于牛ma，这zhong残酷的现象，何以汉初容其存在，而且变本加厉？这仍然是一个经济上的问题。《汉书·食货志》说：
“高帝令民得卖子为食”倘非如此，则可想而知的，父子都将饿死。在这样的大luan之后，政府如果没有相当的财力，展开大规模的救济工作，那么开放这样的禁令，实在亦不失为针对现实，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我们从汉高祖五年的另一dao诏令：
“民以饥饿自卖为人nu婢者，皆免为庶人”来看，可以证明他“令民得卖子为食”确是出于不得已。
卖子为食，自为父母所痛心不忍，所以在淮南有个比较特殊的办法，仿佛作房地产的抵押，或者上当铺那样，卖子与人作nu婢，称为“赘子”三年不赎，便正式成为他人的nu婢。
当然“自卖”不尽是为了饥饿。如电影《七仙女》的男主角董永，是因为父亲死了，无以为殓，因而“自卖与富公，以供丧事”这个故事出于刘向《说苑》。
再有一zhong是受了欺骗，或受到威胁而被卖的，不妨称为“盗卖”彭越的好朋友栾布，几乎为汉高祖丢入锅中煮人rou汤的栾布，就曾“为人略（掠）卖为nu于燕。”
nu婢的买卖，也像买卖牛maji鸭那样，不但要看货色的好坏，而且也要看供求关系。汉哀帝时，曾特颁禁令，限制nu婢人数，这样便成了供过于求，nu婢的shen价顿减。在通常的情况下，好比菜市场里把ji鸭guan水、guan食物，以求增加斤两那样，把待价而卖的nu婢外表，也要修饰一番。《汉书·贾谊传》：“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装点门面，等一成jiao，绣衣丝履自然归原主收回了。
私人买卖的nu婢以外，还有“官nu婢”称为“臧获”这个名词有两zhong不同的解释，一zhong是说“臧”与“赃”相通，犯了抄家的罪，其家人子女，当作赃物一样被没收入官，所以称为“臧”“获”者逃亡而被捕获，罚为官nu婢，称为“获”
这“臧获”“二字，是指明官nu婢的由来。
另一zhong解释，以nu为“臧”以婢为“获”出于杨雄的《法言》，他说：
“荆、淮、海、岱之间，骂nu曰臧，骂婢为获。”但是，在河北、山东jiao界之chu1，又有另外说法：“齐之北鄙，燕之南郊，男子以婢为妻者，卑之曰臧；女子以nu为夫者，丑之曰获。”何以为臧，何以为获？取义何在，虽未说明，但当时确有这样的称呼，应无可疑。因为杨雄生当汉时，他的《法言》是记实之作。
官nu婢既为罪人的家属，籍没入官，则其人数，必与罪案的多寡，量刑的重轻成正比例。汉文帝时讼简刑清，官nu婢的人数甚少。据《汉书·贡禹传》所记，文帝的“gong女不过十余”这虽是有意颂扬圣德，特别说少些，但加十倍，亦不过一百多。到武帝以后，迭兴大狱，特别是“告缉令”中，中人之家，大抵破产，私nu婢入官即为官nu婢。到了元帝那一代，官nu婢至十余万人之多，坐耗衣食，每年所费达“五、六万万”钱，而早在元帝的父亲宣帝时代，就有“官nu婢乏衣食”的记载，可以想见这些人所加予国库的负担是如何沉重？
这些官nu婢与私nu婢不同，他们几乎完全是消费者。gong内及设于gong城内的官署，都用官nu婢服役，大官如尚书、诗中，更特赐妙年美貌的官婢伺候，这些都称为“诗史”汉朝的官吏都住在官署内，每五天得放一天假，以便回家休息洗沐，因此“侍史”要照料官吏的起居，但不得荐寝。话虽如此，自免不了有许多风liu韵事。尤其是年轻英俊，风liu惆悦的富家子所集中的“郎署”更为“侍史”向往之地。
官nu婢亦供皇帝赏赐之用。《史记·封禅书》记武帝赐方士架大“僮千人”这个“僮”字，不尽指nu，亦包括婢在内。又《汉书·外戚列传》：“武帝赐其大姊nu婢三百人。”《后汉书·光武十王传》：“光武赐东平宪王苍，gong人官婢五百人。”就这样动辄以数百上千人赏赐，也还有极多的官nu婢“游戏无事”
私人所有的僮仆则与官nu婢正好相反，都是生产者，在汉初，他们对当时的经济复兴，曾作了绝大的贡献。因为僮仆为主人的生产工ju，所以不免有压榨劳力的情形，汉朝僮仆的苦况，有一篇文献，可以介绍。
这篇文献名为《僮约》，作者叫王褒，字子渊，宣帝时zuo到谏议大夫。他是四川人，为司ma相如以后一个有名的文学家，写有《甘泉》、《dong萧》等赋。这篇《约》类似目前的杂文，以讽刺的笔调，抨击不合理的现象，但若非当时对待僮仆确有此zhong苛刻的情形，则不致叙入文中，所以虽带着“游戏文章”的味dao，确为写实之作。
《僮约》的第一段叙明缘起：
王子渊从成都女子杨惠，买夫时髯nu便了，决卖万五千。
由此可知，当时不但丈夫可以卖妻子，妻子亦可卖丈夫，卖价是一万五千钱。
以经营粮食起家，则必ju有豪杰的作风，得游侠的庇护，实可断言。值得后人佩服的是，他逆取而顺守，到天下大定以后，pei合国策，从事农商，在整个重新开始的经济建设中，他zuo了很大的贡献，也取得了很好的报酬。
汉初朝野上下，所全力谋求解决的，就是粮食问题。粮食从何而来？要靠耕作。
大luan之后，田地荒芜，而人口锐减，所以耕作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人力不足，于是而有奖励生育的法令。可是人口的繁zhi，非三年五载所能见效；要解决眼前的困难，必须设法使现有的人力，发挥最大的效用，因此，汉朝的农业政策，特别提出“力田”二字，意思是说，不但要求务农，而且要求特别努力。
努力需要有条件，最重要的就是安定农村。这不外乎物质与jing1神两方面。物质方面，第一是减税，把农民对公家的负担，降到最低的程度。第二是开放关禁及货币的制造，使农民易于获得必需的物资，以及易地就业的便利。第三，弛山泽之禁，开放一切天然资源，鼓励大家去生产。
可是，物质方面的优惠，有时会产生liu弊。利之所趋，不免争夺，则与原来求安定的目标，背dao而驰。如开放铜山，自由铸造货币所引起的“jian铸”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是则物质建设的同时，必须展开以lun理为中心的jing1神建设，所以又强调“孝弟”上慈下孝，弟兄友爱，则协力耕作，任何天然的困难皆可克服。因此汉初诏令中，常见“孝弟力田”四字。吕后当政时，特置“孝弟力田官”品秩甚高，职掌是“劝今天下，各敦行务本”‘墩行”者孝弟“务本”者力田。
力田之力，不是一个泛泛的动词。汉初农村的情况，亦可说是惨不忍睹，往往赤地千里，不见人烟。有人烟的村落，则水利失修，六畜稀少，从瓦砾中重建，在蔓草中耕作，全靠双手努力。所以人力这个因素，在生产事业中有无比的重要xing。
一般农村，无论贫富shen分，有力可出的，无不投入生产，如朱家的儿子，亲自下田，即为一例。总之一般货zhi家，所最重视的生产条件，不是土地，亦非金钱，而是nu婢。
“nu婢”二字，在我们的印象中，只是奔走使今，增加生活上的便利。”而在汉朝，尤其是汉初，nu婢的意义相当于工厂的机qi，耗费的动力少，效率高，易于保养才是bu好机qi。那时的nu婢也是如此，要求他能刻苦，耐劳，xing格驯良，易于guan理。
因此，要了解汉朝的经济发展，必须对当时的nu婢制度有所认识。nu婢的起源甚古，但作为一zhong生产的劳动力而买卖转让，则起于秦代。《汉书·王莽传》记秦代“置nu婢之市，与牛ma同栏”既然nu婢同于牛ma，自为财产之一，所以《史记》、《汉书》记富人常记其nu婢的数目，临邛卓家“富至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
《张安世传》：“家僮七百人，皆手技作事，”写得尤为明白。
秦灭汉兴，多改前朝弊政。买卖nu婢，同于牛ma，这zhong残酷的现象，何以汉初容其存在，而且变本加厉？这仍然是一个经济上的问题。《汉书·食货志》说：
“高帝令民得卖子为食”倘非如此，则可想而知的，父子都将饿死。在这样的大luan之后，政府如果没有相当的财力，展开大规模的救济工作，那么开放这样的禁令，实在亦不失为针对现实，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我们从汉高祖五年的另一dao诏令：
“民以饥饿自卖为人nu婢者，皆免为庶人”来看，可以证明他“令民得卖子为食”确是出于不得已。
卖子为食，自为父母所痛心不忍，所以在淮南有个比较特殊的办法，仿佛作房地产的抵押，或者上当铺那样，卖子与人作nu婢，称为“赘子”三年不赎，便正式成为他人的nu婢。
当然“自卖”不尽是为了饥饿。如电影《七仙女》的男主角董永，是因为父亲死了，无以为殓，因而“自卖与富公，以供丧事”这个故事出于刘向《说苑》。
再有一zhong是受了欺骗，或受到威胁而被卖的，不妨称为“盗卖”彭越的好朋友栾布，几乎为汉高祖丢入锅中煮人rou汤的栾布，就曾“为人略（掠）卖为nu于燕。”
nu婢的买卖，也像买卖牛maji鸭那样，不但要看货色的好坏，而且也要看供求关系。汉哀帝时，曾特颁禁令，限制nu婢人数，这样便成了供过于求，nu婢的shen价顿减。在通常的情况下，好比菜市场里把ji鸭guan水、guan食物，以求增加斤两那样，把待价而卖的nu婢外表，也要修饰一番。《汉书·贾谊传》：“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装点门面，等一成jiao，绣衣丝履自然归原主收回了。
私人买卖的nu婢以外，还有“官nu婢”称为“臧获”这个名词有两zhong不同的解释，一zhong是说“臧”与“赃”相通，犯了抄家的罪，其家人子女，当作赃物一样被没收入官，所以称为“臧”“获”者逃亡而被捕获，罚为官nu婢，称为“获”
这“臧获”“二字，是指明官nu婢的由来。
另一zhong解释，以nu为“臧”以婢为“获”出于杨雄的《法言》，他说：
“荆、淮、海、岱之间，骂nu曰臧，骂婢为获。”但是，在河北、山东jiao界之chu1，又有另外说法：“齐之北鄙，燕之南郊，男子以婢为妻者，卑之曰臧；女子以nu为夫者，丑之曰获。”何以为臧，何以为获？取义何在，虽未说明，但当时确有这样的称呼，应无可疑。因为杨雄生当汉时，他的《法言》是记实之作。
官nu婢既为罪人的家属，籍没入官，则其人数，必与罪案的多寡，量刑的重轻成正比例。汉文帝时讼简刑清，官nu婢的人数甚少。据《汉书·贡禹传》所记，文帝的“gong女不过十余”这虽是有意颂扬圣德，特别说少些，但加十倍，亦不过一百多。到武帝以后，迭兴大狱，特别是“告缉令”中，中人之家，大抵破产，私nu婢入官即为官nu婢。到了元帝那一代，官nu婢至十余万人之多，坐耗衣食，每年所费达“五、六万万”钱，而早在元帝的父亲宣帝时代，就有“官nu婢乏衣食”的记载，可以想见这些人所加予国库的负担是如何沉重？
这些官nu婢与私nu婢不同，他们几乎完全是消费者。gong内及设于gong城内的官署，都用官nu婢服役，大官如尚书、诗中，更特赐妙年美貌的官婢伺候，这些都称为“诗史”汉朝的官吏都住在官署内，每五天得放一天假，以便回家休息洗沐，因此“侍史”要照料官吏的起居，但不得荐寝。话虽如此，自免不了有许多风liu韵事。尤其是年轻英俊，风liu惆悦的富家子所集中的“郎署”更为“侍史”向往之地。
官nu婢亦供皇帝赏赐之用。《史记·封禅书》记武帝赐方士架大“僮千人”这个“僮”字，不尽指nu，亦包括婢在内。又《汉书·外戚列传》：“武帝赐其大姊nu婢三百人。”《后汉书·光武十王传》：“光武赐东平宪王苍，gong人官婢五百人。”就这样动辄以数百上千人赏赐，也还有极多的官nu婢“游戏无事”
私人所有的僮仆则与官nu婢正好相反，都是生产者，在汉初，他们对当时的经济复兴，曾作了绝大的贡献。因为僮仆为主人的生产工ju，所以不免有压榨劳力的情形，汉朝僮仆的苦况，有一篇文献，可以介绍。
这篇文献名为《僮约》，作者叫王褒，字子渊，宣帝时zuo到谏议大夫。他是四川人，为司ma相如以后一个有名的文学家，写有《甘泉》、《dong萧》等赋。这篇《约》类似目前的杂文，以讽刺的笔调，抨击不合理的现象，但若非当时对待僮仆确有此zhong苛刻的情形，则不致叙入文中，所以虽带着“游戏文章”的味dao，确为写实之作。
《僮约》的第一段叙明缘起：
王子渊从成都女子杨惠，买夫时髯nu便了，决卖万五千。
由此可知，当时不但丈夫可以卖妻子，妻子亦可卖丈夫，卖价是一万五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