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到山东德州地界。那日天将错午，将驴儿栓在一棵树上暂歇，瞧见一人从西走来。但见：张二，假
小人二月间坠江
死，将小人母亲谎信，招赘金不换
养老女婿，把小人妻平白被他
宿二十余夜。此事王法天理，两不相容，只求老爷将金不换、尹鹅
等严刑夹讯。”说未完，许寡在下面
声说
：“我的儿，年青青儿的，休说昧心话！你今早见我时，还说是大同府有个乡下人，也缎局生意，过江死，此人与你名姓相同，就误传到怀仁县来，路上听了这个风声，连夜赶来看我，怕我有死活。况你坠江的信儿，四月里就传来，怎么说到金不换用银一百两，买转尹鹅、张二欺骗我事？阿弥陀佛！这如何冤枉得人？”又向知县：“老妇人听得儿死了，便觉终无靠，从五月间就托亲戚邻里，替我寻访个养老儿女婿。这几月来，总没个相当的人，偏偏二十天前，就来了个金不换，烦张、尹二人媒，与了二百两价，各立合同。这原是老妇人作主，与金不换等何
？只是可惜这金不换，他若迟来二十天，我儿妇方氏还是个全人。”知县
笑了，将金不换、尹鹅、张二并邻里人等，各问了前后实情。问许寡：“这二百银你可收过么？”许寡：“银现存在老妇人
，一分儿没舍得用，是预备养老的。”知县：“金不换这银，倒只怕假多真少。”随吩咐值日同许氏去取来，当堂验看；若是假银，还要加倍治不换之罪。值日同许氏去了。知县又问许连升：“你妻方氏已成失节之妇，你还要他不要？”连升：“方氏系遵小人母命嫁人，与苟合大不相同，小人如何不要？”知
大笑，随发落金不换：“你这
才，放着二百两银，还怕在直隶娶不了个老婆，必要到山西地方娶亲？明是见
起意，想你在本地也决不是安分的人；本县只不往
徒中问你，就是大恩。”吩咐用号板重责四十。这四十板，打得方氏心里落了无数的泪。知县又发落尹鹅、张二：“你二人放着生意不，保这样媒，便是教诱人犯法。你实说，每人各得了金不换多少？”尹鹅还要欺隐，张二将每人三两说
。知县吩咐，各打二十板，将六两谢银追，
济贫院公用。邻里免责，俱释放回家。又笑向方氏：“你还随前夫去罢！”发落甫毕，许寡将银取到，知县验看后，吩咐库吏
官。许连升着急忙禀：“小人妻被金不换白睡了二十夜，这二百银就断与小人妻遮羞钱也该，怎么起官来：”知县：“这宗银和赃罚钱一样，例上应该官。至于遮羞钱的话，朝廷家没有与你留下这条例。”许寡坑得
中火，大嚷：“我们这件事，吃亏得了不得，与当
养汉一般。老爷要银，该要他那净的！”知县大喝：“这老才满
胡说！你当这银是本县要么？”许寡：“不是老爷要，难算朝廷家要不成？”知县大怒，吩咐将许连升打嘴。左右打了五个嘴
，许寡便自己打脸碰，在大堂上拼命叫喊，中吆喝杀人不已。知县吩咐将许寡拉住，不许他碰，一面吩咐将许连升
班加力打嘴，打得连升眉膀
，中鲜血直
，哀告着他母亲禁声。知县还大喝着教加力打。许寡见打得儿利害，方才叩求饶，银也不要了。知县看将原被人等，一齐赶下退堂。众邻里扶了张、尹二人，背负了不换，同到东关店中，烦人将行李从许寡妇家要回来，治养
疮。这四十板，比广平府那四十板利害数倍，割去
好几块，疼得昼夜声
不已。又兼举目无亲，每想起自己原是个穷人，生意无成，又学
地；前妻死去，也便休，偏又遇着冷于冰，留银二百两，从田禾中发四五百两资财；理合候连表兄有了归着，再行婚娶为是，不意一时失算，娶了个郭氏，
天大的饥荒。侥幸挣个命来，既决意去范村，为问又在此招亲，与人家养老儿？瞎也不知磕了多少，如今的财两空，可怜父母遗
，打到这步田地。边虽还有二百多银，济得甚事？若再营求，只伯又有别的是非来。我原是个和尚、士的命“妻财禄”四个字，历历考验，总与我无缘；若再不知
退，把这穷命丢去了，早死一年，便少活一岁。又想起冷于冰，他是数万两家私，又有
妻幼，他怎么割舍家，学的云来雾去，神鬼不测，我这豆大家业和浑骨，与他比较起来，他真是鲲鹏，我真是蚊蚋；我父母兄弟俱无，还有什么委决不下？”想到此，便动了家的念；只待疮养好，再定去向。从此请医调治。费一月功夫，盘用了许多钱，方渐次平复，他常听得连城璧说冷于冰在西湖遇着火龙真人，得了仙传。他也想着要到那地方，寻个际遇。将铺中寄放的银收回；又恐背负行李发了疮，买了个驴儿，半骑半驮着走。辞别了张、尹二人，也不去范村了，拿定主意，奔赴杭州。不换看那人，三十二三年纪，面
黄瘦，衣
旧儒巾，秤脑油足有八两；穿破布囗，估尘垢少杀七斤。满腹文章，无奈饥时难受；填
浩气，只合暗长吁。东巷，西门，常遭小儿唾骂；呼张妈，唤赵母，屡受泼妇叱逐。离娘胎，即叫哥儿，于今矣！随父任，称为公，此际哀哉！真是折脚狸猫难学虎，断尾鹦鹉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