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纵横（八上）
刹那间，整个大帐内鸦雀无声。一群没有祖国的白俄罗斯土匪愣愣地看着红胡子和彭学文，实在不明白这两人原本应该隶属于不同阵营的人，为什么会zuo出相同的选择？！
正百思不解间，耳畔忽然又传来了黑胡子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如玉盘掷地“不就是死么？谁还能真的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只要后人提起咱周黑子来，能叫一声爷们儿！这辈子也就值了！”
说着话，大步走到红胡子和彭学文的另外一侧，与二人比肩而立。
一个共产党游击队首领，一个军统特务，还有一个ma贼tou子，赤手空拳站在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白俄匪徒中间，气势却压得对方几乎无法抬tou。众匪徒们垂下眼pi，耷拉着脑袋，脸色红得就像初冬时节的树柿子。他们也许无法理解大帐中间三位客人的选择，但是他们却无法不佩服这zhong胆气，这份凛然。都是他们这辈子不曾拥有的，并且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拥有。
“逞什么英雄！这是我们的大营，不是你们三个逞英雄的地方！来人，把他们三个抓起来！既然他们不怕死，干脆就直接将他们送到藤田顾问那里！”半晌之后，白俄匪帮的二号tou目安德烈突然tiao起来，气急败坏地咆哮。
帐篷中的大多数白俄人都没有回应，但是也有两三个小tou目自觉尊严受到了侮辱，一起冲上前，试图响应安德烈的号召。奈何他们的shen手远远不如他们的野心，才刚一靠近红胡子面前，就被周黑碳和彭学文两个一人一脚踢得倒飞了回去。捎带着还将其他犹豫不绝的大小tou目们撞了个东倒西歪，搅得整座帐篷内一片大luan。
“都愣着干什么？难dao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咱们的家里tou撒野？！”安德烈气得七窍生烟，ba出手枪，对准周黑碳的脑门。“姓周的，你最好主动投降，否则，别怪我的子弹不认人！”
“有zhong，厉害，周某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周黑炭大声狂笑，抬脚踹飞另一名扑上来的小tou目，单手向自己shen上一扯“呲”地一声，将刚刚穿到shen上没几天的军装扯成了左右两片。
碎裂的军装下，暴lou出两排晋造木柄手榴弹。每一颗的保险盖儿都早已经拧开，拉火弦扯出了小半段，与捆手榴弹的两条布带子一dao，绑于他的xiong前背后。
“安德烈先生，你最好想清楚再zuo决定！”彭学文也冷笑着扯开衣服，同样lou出两排光hua的木柄“我们没有伤人的意图，所以就没带枪。但是如果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讲的话，我们也不介意拉着大伙一起下地狱！”
“你，你们敢…”安德烈咬牙切齿，声音却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发颤。晋造手榴弹威力不佳，然而四捆手榴弹同时爆炸的话，也足以令方圆三十米距离之内不留任何活物。
“够了！”没等他将ying气话说完，白胡子伊万诺夫厉声打断“送他们走，别再zuo这zhong无聊的事情！别再把脸贴上去找他们抽！”
“大统领？！”安德烈被骂得面红耳赤，tiao着脚抗议“这是唯一可以让他们jiao出所有毒气弹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我说了，送他们走！你听见了么？”白胡子伊万诺夫狠狠一拍桌案，竖起眼睛反问。
安德烈虽然一直在悄悄培植自己的党羽，暂时却还没有实力与白胡子正面相争。愣了愣，转脸向其他大小tou目们大声咆哮“都傻站着干什么，没听见大tou领的话么？送客！赶jin给我送客！”
“是！”大小tou目们悄悄松了一口气，侧转shen，为“客人”们让出一条通往帐篷外的dao路。
红胡子老王看了看伊万诺夫，又看了看安德烈，轻轻摇tou。转过shen，拉起周黑碳和彭学文两个，大步朝门外走去。彭学文也是轻声冷笑，目光逐个从一众白俄土匪tou目们的shen上扫过，满脸怜悯。只有周黑碳，不甘心没谈出任何结果就打dao回府，一边走，一边回过tou来冲着伊万诺夫喊dao：“白胡子老哥，你可想清楚了！跟小鬼子合作的人，可是从来捞不到什么好结果。不信你看黄胡子，想当年在草原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如今却跟个断了脊梁的野狗一般…”
白胡子伊万诺夫用手捂住耳朵，垂下tou，不想听任何劝告，也不想将三位客人拿下去讨好自己的日本雇主。直到周黑碳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才松开手，对着帐篷changchang地叹气“唉——！”
“大统领，现在派人去追杀，还来得及！”安德烈又快步走上前来，站在伊万诺夫shen边大声提议。“他们三个已经离营地很远了，即便真的有勇气拉响shen上的手榴弹，也伤不到咱们这边太多的人！”
“别多事，让他们走吧！”伊万诺夫无力地挥挥手，叹息着命令。
“可是日本人那边…”安德烈后退了半步，不甘心地强调。
“我说过，让他们走！”白胡子伊万诺夫手扶桌案站起，对安德烈怒目而视“gun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都gun出去，今晚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安德烈铁青着脸，抱tou鼠窜而去。帐篷里的其他tou目们也遭到了池鱼之殃，互相看了看，怏怏地返回各自的寝帐休息。当空dangdang的帐篷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没任何人，白胡子的shenti晃了晃，慢慢跌回座椅内。双手抱着脑袋趴在桌案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干瘦的rou团。
他不想在手下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内心的痛苦，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时的ruan弱。哪怕是自己最相信的人。那zhong痛苦曾经在很chang时间内，折磨得他夜夜无法入眠。直到他决定将过去的事情彻底忘记。然而，有些东西，却是命中注定忘记不了的。即便自己刻意去逃避，也会被其他人在有意无意间，再度从灵魂shenchu1将其唤醒。
清醒时的痛苦，远远大于糊涂中。白胡子抱着脑袋忍受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抓起刻意放在脚边的伏特加，狠狠地guan了几大口。热辣辣火焰从hou咙直入小腹，烧热了他的血ye，同时也麻醉了他的神经。他摇晃着，傻笑着，慢慢站起，一只手扶着桌案，另外一只手继续往嘴里倒酒。
酒很快就倒光了，醉眼惺忪地白胡子丢下空酒瓶，摇摇晃晃往大帐外边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真羡慕他们可以为自己的祖国而死！真的羡慕！”
安德烈和黄胡子两人像幽魂一般从yin影里钻了出来，一左一右搀扶住白胡子的手臂。已经喝醉了的白胡子看了看他们俩，继续小声嘟囔“咱们呢，连替自己祖国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都他妈的没有！”
安德烈听得一愣，脚步稍稍停顿。白胡子立刻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左侧跌倒。好在黄胡子蒋葫芦反应够快，抢先一步用肩膀ding住了白胡子的xiong口“您老，您老小心！”
“什么小心不小心的，黑胡子老弟说得好，谁能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白胡子傻笑着叹气，推开黄胡子，自己继续朝前走，shenti摇晃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前后只不过半个小时光景，他却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几岁。安德烈看得心里难受，追上去，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都怪那些布尔什维克！如果不是他们，您老gen本不会落到这zhong地步。我也不会…”
“够了！”白胡子伊万诺夫不耐烦地喝止，嘴中酒气pen涌“别把过错都推到布尔什维克shen上，我当年也没对红军留过情。杀来杀去，杀来杀去，死的，呵呵，死的还不都是俄罗斯人！”
越说，他心里tou越难过，思绪越沉浸于往事中无法自ba。整个人看上去都佝偻了起来，好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的老tou子。正在搀扶着他的胳膊的二统领安德烈和黄胡子两个，都min锐地感觉到了白胡子的虚弱，心脏中也慢慢涌起一抹忧伤。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就有另外一zhong情绪迅速将忧伤赶出ti外。那是一zhong强烈的渴望，就像狼群中成年公狼看到了狼王小腹在滴血。
“二当家！”黄胡子用手指了指黑漆漆的四周，声音低哑yin沉。所有大小tou目都去睡觉了，值夜的喽啰们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营地最外围一带。这里是营地中央，整座临时军营内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敌人能从天上掉下来。
不用任何犹豫，几乎凭借着本能，安德烈就zuo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托着白胡子胳膊的手猛然向上发力，同时左tui的膝盖迅速提起，狠狠地ding在了对方腰眼chu1。
“呃！”白胡子闷哼一声，脊zhu断裂，ruanruan地栽倒。黄胡子迅速按住他，ba出匕首，一刀抹断了他的hou咙“来人啊！大统领被刺杀了！入云龙，入云龙勾结红胡子，刺杀了大统领！”
刹那间，整个大帐内鸦雀无声。一群没有祖国的白俄罗斯土匪愣愣地看着红胡子和彭学文，实在不明白这两人原本应该隶属于不同阵营的人，为什么会zuo出相同的选择？！
正百思不解间，耳畔忽然又传来了黑胡子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如玉盘掷地“不就是死么？谁还能真的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只要后人提起咱周黑子来，能叫一声爷们儿！这辈子也就值了！”
说着话，大步走到红胡子和彭学文的另外一侧，与二人比肩而立。
一个共产党游击队首领，一个军统特务，还有一个ma贼tou子，赤手空拳站在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白俄匪徒中间，气势却压得对方几乎无法抬tou。众匪徒们垂下眼pi，耷拉着脑袋，脸色红得就像初冬时节的树柿子。他们也许无法理解大帐中间三位客人的选择，但是他们却无法不佩服这zhong胆气，这份凛然。都是他们这辈子不曾拥有的，并且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拥有。
“逞什么英雄！这是我们的大营，不是你们三个逞英雄的地方！来人，把他们三个抓起来！既然他们不怕死，干脆就直接将他们送到藤田顾问那里！”半晌之后，白俄匪帮的二号tou目安德烈突然tiao起来，气急败坏地咆哮。
帐篷中的大多数白俄人都没有回应，但是也有两三个小tou目自觉尊严受到了侮辱，一起冲上前，试图响应安德烈的号召。奈何他们的shen手远远不如他们的野心，才刚一靠近红胡子面前，就被周黑碳和彭学文两个一人一脚踢得倒飞了回去。捎带着还将其他犹豫不绝的大小tou目们撞了个东倒西歪，搅得整座帐篷内一片大luan。
“都愣着干什么？难dao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咱们的家里tou撒野？！”安德烈气得七窍生烟，ba出手枪，对准周黑碳的脑门。“姓周的，你最好主动投降，否则，别怪我的子弹不认人！”
“有zhong，厉害，周某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周黑炭大声狂笑，抬脚踹飞另一名扑上来的小tou目，单手向自己shen上一扯“呲”地一声，将刚刚穿到shen上没几天的军装扯成了左右两片。
碎裂的军装下，暴lou出两排晋造木柄手榴弹。每一颗的保险盖儿都早已经拧开，拉火弦扯出了小半段，与捆手榴弹的两条布带子一dao，绑于他的xiong前背后。
“安德烈先生，你最好想清楚再zuo决定！”彭学文也冷笑着扯开衣服，同样lou出两排光hua的木柄“我们没有伤人的意图，所以就没带枪。但是如果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讲的话，我们也不介意拉着大伙一起下地狱！”
“你，你们敢…”安德烈咬牙切齿，声音却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发颤。晋造手榴弹威力不佳，然而四捆手榴弹同时爆炸的话，也足以令方圆三十米距离之内不留任何活物。
“够了！”没等他将ying气话说完，白胡子伊万诺夫厉声打断“送他们走，别再zuo这zhong无聊的事情！别再把脸贴上去找他们抽！”
“大统领？！”安德烈被骂得面红耳赤，tiao着脚抗议“这是唯一可以让他们jiao出所有毒气弹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我说了，送他们走！你听见了么？”白胡子伊万诺夫狠狠一拍桌案，竖起眼睛反问。
安德烈虽然一直在悄悄培植自己的党羽，暂时却还没有实力与白胡子正面相争。愣了愣，转脸向其他大小tou目们大声咆哮“都傻站着干什么，没听见大tou领的话么？送客！赶jin给我送客！”
“是！”大小tou目们悄悄松了一口气，侧转shen，为“客人”们让出一条通往帐篷外的dao路。
红胡子老王看了看伊万诺夫，又看了看安德烈，轻轻摇tou。转过shen，拉起周黑碳和彭学文两个，大步朝门外走去。彭学文也是轻声冷笑，目光逐个从一众白俄土匪tou目们的shen上扫过，满脸怜悯。只有周黑碳，不甘心没谈出任何结果就打dao回府，一边走，一边回过tou来冲着伊万诺夫喊dao：“白胡子老哥，你可想清楚了！跟小鬼子合作的人，可是从来捞不到什么好结果。不信你看黄胡子，想当年在草原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如今却跟个断了脊梁的野狗一般…”
白胡子伊万诺夫用手捂住耳朵，垂下tou，不想听任何劝告，也不想将三位客人拿下去讨好自己的日本雇主。直到周黑碳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才松开手，对着帐篷changchang地叹气“唉——！”
“大统领，现在派人去追杀，还来得及！”安德烈又快步走上前来，站在伊万诺夫shen边大声提议。“他们三个已经离营地很远了，即便真的有勇气拉响shen上的手榴弹，也伤不到咱们这边太多的人！”
“别多事，让他们走吧！”伊万诺夫无力地挥挥手，叹息着命令。
“可是日本人那边…”安德烈后退了半步，不甘心地强调。
“我说过，让他们走！”白胡子伊万诺夫手扶桌案站起，对安德烈怒目而视“gun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都gun出去，今晚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安德烈铁青着脸，抱tou鼠窜而去。帐篷里的其他tou目们也遭到了池鱼之殃，互相看了看，怏怏地返回各自的寝帐休息。当空dangdang的帐篷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没任何人，白胡子的shenti晃了晃，慢慢跌回座椅内。双手抱着脑袋趴在桌案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干瘦的rou团。
他不想在手下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内心的痛苦，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时的ruan弱。哪怕是自己最相信的人。那zhong痛苦曾经在很chang时间内，折磨得他夜夜无法入眠。直到他决定将过去的事情彻底忘记。然而，有些东西，却是命中注定忘记不了的。即便自己刻意去逃避，也会被其他人在有意无意间，再度从灵魂shenchu1将其唤醒。
清醒时的痛苦，远远大于糊涂中。白胡子抱着脑袋忍受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抓起刻意放在脚边的伏特加，狠狠地guan了几大口。热辣辣火焰从hou咙直入小腹，烧热了他的血ye，同时也麻醉了他的神经。他摇晃着，傻笑着，慢慢站起，一只手扶着桌案，另外一只手继续往嘴里倒酒。
酒很快就倒光了，醉眼惺忪地白胡子丢下空酒瓶，摇摇晃晃往大帐外边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真羡慕他们可以为自己的祖国而死！真的羡慕！”
安德烈和黄胡子两人像幽魂一般从yin影里钻了出来，一左一右搀扶住白胡子的手臂。已经喝醉了的白胡子看了看他们俩，继续小声嘟囔“咱们呢，连替自己祖国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都他妈的没有！”
安德烈听得一愣，脚步稍稍停顿。白胡子立刻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左侧跌倒。好在黄胡子蒋葫芦反应够快，抢先一步用肩膀ding住了白胡子的xiong口“您老，您老小心！”
“什么小心不小心的，黑胡子老弟说得好，谁能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白胡子傻笑着叹气，推开黄胡子，自己继续朝前走，shenti摇晃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前后只不过半个小时光景，他却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几岁。安德烈看得心里难受，追上去，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都怪那些布尔什维克！如果不是他们，您老gen本不会落到这zhong地步。我也不会…”
“够了！”白胡子伊万诺夫不耐烦地喝止，嘴中酒气pen涌“别把过错都推到布尔什维克shen上，我当年也没对红军留过情。杀来杀去，杀来杀去，死的，呵呵，死的还不都是俄罗斯人！”
越说，他心里tou越难过，思绪越沉浸于往事中无法自ba。整个人看上去都佝偻了起来，好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的老tou子。正在搀扶着他的胳膊的二统领安德烈和黄胡子两个，都min锐地感觉到了白胡子的虚弱，心脏中也慢慢涌起一抹忧伤。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就有另外一zhong情绪迅速将忧伤赶出ti外。那是一zhong强烈的渴望，就像狼群中成年公狼看到了狼王小腹在滴血。
“二当家！”黄胡子用手指了指黑漆漆的四周，声音低哑yin沉。所有大小tou目都去睡觉了，值夜的喽啰们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营地最外围一带。这里是营地中央，整座临时军营内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敌人能从天上掉下来。
不用任何犹豫，几乎凭借着本能，安德烈就zuo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托着白胡子胳膊的手猛然向上发力，同时左tui的膝盖迅速提起，狠狠地ding在了对方腰眼chu1。
“呃！”白胡子闷哼一声，脊zhu断裂，ruanruan地栽倒。黄胡子迅速按住他，ba出匕首，一刀抹断了他的hou咙“来人啊！大统领被刺杀了！入云龙，入云龙勾结红胡子，刺杀了大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