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前线（二下）
天亮之后，鬼子的飞机出动了，沿着特务团来时经过的几个山谷，就是一阵子狂轰滥炸。此刻老苟早已经带领着弟兄们从桥上穿过了来时的那条小河，正躲在另外一条通往西方的树林里补觉，听到剧烈的爆炸声，翻shen坐起，笑呵呵地说dao：“哈哈，小鬼子被打急了！连会下dan的玩意都派出来了！睡觉，睡觉！别搭理它们。我就不信它pigu眼里藏着准星，能把dandan下到咱们脑瓜儿ding上！”
特务团里有很多弟兄从前压gen儿没见过飞机，被远chu1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吓得脸色煞白，听老苟说得轻松，转念一想，就觉得天上那些“会下dan的玩意”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冲着心里边那个胆小的自己笑了笑，翻了个shen，继续呼呼大睡。
张松龄年纪青，jing1力旺盛，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恢复了大bu分ti力。他坐起来探tou探脑四下看了看，见警卫班chang石良材正枕着那个装着宝贝账本的木tou盒子看着天空中的liu云发呆，匍匐着蹭过去，附在对方耳朵边上问dao：“石tou哥，你昨天晚上干掉了几个小鬼子？！”
“没顾上数，至少干掉了五个吧！”石良材冲他笑了笑，lou出了一口非常整齐的牙齿。“你呢？我看你打枪打得ting利索的，应该也干掉好几个吧！”
“我也干掉了五个！”张松龄认真地想了想，得意洋洋的显摆。“其中一个好像是个ting大的官儿，我趁着苟chang官…”
扭tou偷看了一眼营chang老苟，确定对方没有睡醒，他继续笑着补充：“我趁着chang官xi引他的注意力，给了他两枪…”
“你那是抢功！”石tou伸出大手，将张松龄的脑袋按进了草丛里“下次千万别这么干了！弟兄们都知dao把那家伙给chang官留着，就是你手快！”
“嘿嘿，嘿嘿！”张松龄这才知dao自己占了谁的便宜，讪讪地笑了笑，表示承认错误。
“没眼力架儿！也就是咱们chang官，换了别人，早拿大耳刮子抽你了！”石良材又笑着数落了他一句，不过并没有真的把张松龄的莽撞之举当一回事儿。昨天晚上大伙至少干掉了大半个中队的小鬼子，并且炸掉了十几门各式火炮。光这份功劳，就够苟营chang连升好几级的了。gen本不再需要那个鬼子中尉的尸ti来锦上添花。
“我哪里还知dao有这规矩啊！”张松龄又笑了笑，咧着嘴喊冤“除了那个家伙，我还打死过另外一个拿着指挥刀的…”
“那是个军曹，相当于咱们这边的小班chang，不值钱！”石良材摇了摇tou，耐心地向他解释“鬼子当中，只要你是个军官，就能买把指挥刀给自己dai上。刀好刀坏，全看自己的家底儿厚不厚。如果家里是个大财主，买一把包金的指挥刀dai上都不稀奇！”
“噢！”张松龄有点儿失望，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过也不错了，你第一次上战场，就干掉了一个中尉，一个军曹，报上去后，至少…”石良材皱起眉tou，掰着手指tou仔细计算“杀敌一名记三等功一次，杀敌五名，中尉一人，军曹一人，参与关键战斗并cui毁敌方重要设备…，逢三进一，三三得九，好么！回去后你至少，至少能升个上等兵，可以把肩膀上加三个铜豆子了！”
“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张松龄不太在乎自己能得到什么嘉奖，在他看来，老苟营chang肯收留自己，并且带着自己上前线杀鬼子，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嘉奖。至于上等兵不上等兵，反正就是个每月多挣几块法币票子的问题，还经常没地方花，实在没什么xi引力。
“行啊，是功名利禄如粪土啊！”石良材又看了一眼张松龄，笑呵呵地调侃。“我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才混了个上士，你小子照这样下去，再打两仗，就把我给超过了！”
“不跟你说这些！”张松龄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shen去，给了石良材看自己的后脊梁骨。装了一会儿，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过tou，低声问dao：“chang官说带着咱们去跟三十一师汇合，那边是什么一个情况？”
“三十一师也算是咱们二十六军的老底子了，但没咱们二十七师跟老营chang的时间chang。去年整军的时候，南京本来答应过老营chang，给三十一师也一起换德械的，后来不知dao为什么又变了卦！”石良材想了想，低声向张松龄普及友邻bu队的概况。
这类关于中央政府不肯将所有bu队一碗水端平的抱怨，张松龄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非但石良材和老苟，整个特务团中，对政府这zhong又让大伙去跟鬼子拼命，又不肯给大伙pei备趁手武qi的行为都非常不满。但不满意归不满意，lun到上前线时，却没有一个人退缩，都干脆利索地收拾好了三大件儿，唯恐落在别人后边。
“三十一师的池师chang，跟咱们营chang是过命的jiao情，当年他们两个都在老营changshen边当过警卫。不过人家池师chang读过书，所以升得就快一些。咱们chang官念得书少，在这方面就吃了一些亏。”石良材两眼望着天空，继续小声介绍。猛然间联想起自己和张松龄彼此之间的差别，不正好跟池师chang与苟chang官一样么？小胖子居然是国立高中毕业，第一次上阵就能立下一等功…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开始鄙夷起自己来！‘石良材啊石良材，你他娘的瞎想什么呢？人家张小胖子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zuo，跟你一起扛枪杀鬼子，你却嫉妒人家比你升得快！你最近吃猪油吃多了么？’
正默默地想着，耳朵边又感觉到一gu子热气。睁开眼，看见张松龄将脑袋探过来，非常小心地询问：“我上次在医院里，认识了一个人。姓廖，是三十一师独立团的，好像还是个排chang。他说他们家就剩他一个男丁了，不想死在战场上。所以就托我帮他问问…”
“找死啊你！”石良材吓了一tiao，伸出手去，迅速盖住了张松龄的嘴ba，然后转tou四望，确信没有人听到张松龄刚才的话，才又压低嗓子，以比蚊子嗡嗡还小的声音呵斥：“你别多事儿！这个忙咱们帮不上！即便能帮，也别给自己找麻烦。chang官他最恨胆小鬼，如果你跟他说了，姓廖的那个家伙非但调不到后方去，你也得卷铺盖从咱们特务团gundan！”
天亮之后，鬼子的飞机出动了，沿着特务团来时经过的几个山谷，就是一阵子狂轰滥炸。此刻老苟早已经带领着弟兄们从桥上穿过了来时的那条小河，正躲在另外一条通往西方的树林里补觉，听到剧烈的爆炸声，翻shen坐起，笑呵呵地说dao：“哈哈，小鬼子被打急了！连会下dan的玩意都派出来了！睡觉，睡觉！别搭理它们。我就不信它pigu眼里藏着准星，能把dandan下到咱们脑瓜儿ding上！”
特务团里有很多弟兄从前压gen儿没见过飞机，被远chu1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吓得脸色煞白，听老苟说得轻松，转念一想，就觉得天上那些“会下dan的玩意”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冲着心里边那个胆小的自己笑了笑，翻了个shen，继续呼呼大睡。
张松龄年纪青，jing1力旺盛，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恢复了大bu分ti力。他坐起来探tou探脑四下看了看，见警卫班chang石良材正枕着那个装着宝贝账本的木tou盒子看着天空中的liu云发呆，匍匐着蹭过去，附在对方耳朵边上问dao：“石tou哥，你昨天晚上干掉了几个小鬼子？！”
“没顾上数，至少干掉了五个吧！”石良材冲他笑了笑，lou出了一口非常整齐的牙齿。“你呢？我看你打枪打得ting利索的，应该也干掉好几个吧！”
“我也干掉了五个！”张松龄认真地想了想，得意洋洋的显摆。“其中一个好像是个ting大的官儿，我趁着苟chang官…”
扭tou偷看了一眼营chang老苟，确定对方没有睡醒，他继续笑着补充：“我趁着chang官xi引他的注意力，给了他两枪…”
“你那是抢功！”石tou伸出大手，将张松龄的脑袋按进了草丛里“下次千万别这么干了！弟兄们都知dao把那家伙给chang官留着，就是你手快！”
“嘿嘿，嘿嘿！”张松龄这才知dao自己占了谁的便宜，讪讪地笑了笑，表示承认错误。
“没眼力架儿！也就是咱们chang官，换了别人，早拿大耳刮子抽你了！”石良材又笑着数落了他一句，不过并没有真的把张松龄的莽撞之举当一回事儿。昨天晚上大伙至少干掉了大半个中队的小鬼子，并且炸掉了十几门各式火炮。光这份功劳，就够苟营chang连升好几级的了。gen本不再需要那个鬼子中尉的尸ti来锦上添花。
“我哪里还知dao有这规矩啊！”张松龄又笑了笑，咧着嘴喊冤“除了那个家伙，我还打死过另外一个拿着指挥刀的…”
“那是个军曹，相当于咱们这边的小班chang，不值钱！”石良材摇了摇tou，耐心地向他解释“鬼子当中，只要你是个军官，就能买把指挥刀给自己dai上。刀好刀坏，全看自己的家底儿厚不厚。如果家里是个大财主，买一把包金的指挥刀dai上都不稀奇！”
“噢！”张松龄有点儿失望，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过也不错了，你第一次上战场，就干掉了一个中尉，一个军曹，报上去后，至少…”石良材皱起眉tou，掰着手指tou仔细计算“杀敌一名记三等功一次，杀敌五名，中尉一人，军曹一人，参与关键战斗并cui毁敌方重要设备…，逢三进一，三三得九，好么！回去后你至少，至少能升个上等兵，可以把肩膀上加三个铜豆子了！”
“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张松龄不太在乎自己能得到什么嘉奖，在他看来，老苟营chang肯收留自己，并且带着自己上前线杀鬼子，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嘉奖。至于上等兵不上等兵，反正就是个每月多挣几块法币票子的问题，还经常没地方花，实在没什么xi引力。
“行啊，是功名利禄如粪土啊！”石良材又看了一眼张松龄，笑呵呵地调侃。“我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才混了个上士，你小子照这样下去，再打两仗，就把我给超过了！”
“不跟你说这些！”张松龄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shen去，给了石良材看自己的后脊梁骨。装了一会儿，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过tou，低声问dao：“chang官说带着咱们去跟三十一师汇合，那边是什么一个情况？”
“三十一师也算是咱们二十六军的老底子了，但没咱们二十七师跟老营chang的时间chang。去年整军的时候，南京本来答应过老营chang，给三十一师也一起换德械的，后来不知dao为什么又变了卦！”石良材想了想，低声向张松龄普及友邻bu队的概况。
这类关于中央政府不肯将所有bu队一碗水端平的抱怨，张松龄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非但石良材和老苟，整个特务团中，对政府这zhong又让大伙去跟鬼子拼命，又不肯给大伙pei备趁手武qi的行为都非常不满。但不满意归不满意，lun到上前线时，却没有一个人退缩，都干脆利索地收拾好了三大件儿，唯恐落在别人后边。
“三十一师的池师chang，跟咱们营chang是过命的jiao情，当年他们两个都在老营changshen边当过警卫。不过人家池师chang读过书，所以升得就快一些。咱们chang官念得书少，在这方面就吃了一些亏。”石良材两眼望着天空，继续小声介绍。猛然间联想起自己和张松龄彼此之间的差别，不正好跟池师chang与苟chang官一样么？小胖子居然是国立高中毕业，第一次上阵就能立下一等功…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开始鄙夷起自己来！‘石良材啊石良材，你他娘的瞎想什么呢？人家张小胖子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zuo，跟你一起扛枪杀鬼子，你却嫉妒人家比你升得快！你最近吃猪油吃多了么？’
正默默地想着，耳朵边又感觉到一gu子热气。睁开眼，看见张松龄将脑袋探过来，非常小心地询问：“我上次在医院里，认识了一个人。姓廖，是三十一师独立团的，好像还是个排chang。他说他们家就剩他一个男丁了，不想死在战场上。所以就托我帮他问问…”
“找死啊你！”石良材吓了一tiao，伸出手去，迅速盖住了张松龄的嘴ba，然后转tou四望，确信没有人听到张松龄刚才的话，才又压低嗓子，以比蚊子嗡嗡还小的声音呵斥：“你别多事儿！这个忙咱们帮不上！即便能帮，也别给自己找麻烦。chang官他最恨胆小鬼，如果你跟他说了，姓廖的那个家伙非但调不到后方去，你也得卷铺盖从咱们特务团gund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