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微笑“不滕俊有什么事，我都会照顾你和孩。”她忍不住想到以后，一切真的能重新开始吗？忘记仇恨，忘记霾…

“和我说说话吧，我想和你说说话，像你对阿迤那样，像你对叶昀那样…”

向遥用沾血的手轻轻放在了肚上“我的孩…你一定会没事的。”不知是不是因为终于在面前敞开了心扉，向遥的神态安详了不少，她说“阿俊，我会等他，不他坐多久的牢，只要他不死，我都会一直等他。我们，还有我们的孩，一定会有团圆的那一天…向远，如果有那一天，我会说服他忘掉过去那些事情，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记恨他？”

向远没有听向遥说过这些，从小到大她们两个人的沟通确实少得可怜，走到今天，难自己就没有错？她自以为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理得很好，在对待这个妹妹上，却失败透。她想起越长大就越叛逆乖张的向遥，自己的确忽略了这个妹妹的那心事。

向远哽咽了一声“你比他们要笨多了。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坐过火车，直到我去上大学，大一那一年，你刚念初中，暑假我没有回家，你就非说要来找我，想看看大城市是什么样地。我让李二叔托人给你买了从县城上车地火车票，然后算准时间在这边的火车站接你，可是那趟车地人一个个全走了，就是没有看到你。我急了，就给李二叔打电话，他拍着脯说已经亲自把你送到火车站门，因为家里小孩病了，急着赶回去才没有把你送上车。那时我们都没有手机，我在火车站等了三个小时，差以为你被拐卖了，已经准备好了要报警，这个时候你才给叶家打了个电话，叶昀跑到火车站来找我，说你在火车站门等到不耐烦，都没有看到一辆火车经过…”向远很努力地笑“我当时就想，你会不会是妈妈抱错的，我的妹妹怎么会那么笨？”

“我宁愿你跟我吵架，让我心烦。”

向遥的声音越来越小，向远毫无办法地看着她的血潺潺地淌。都说同胞如手足，伤其一指，都足以痛彻心腑。“不要想那么多，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亲，如果我里没有你，那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重提这一段伤心事，就像揭开了两人心里的那个疤。她们这时才发现同样的伤痕其实已经长在了一起，以往谁都不敢碰，碰到了，两人一样地疼。向远承认自己当时是偏心的，可人心都是偏的，对于乖巧聪明的阿迤好得胜过了倔别扭的向遥，这不是故意，是一下意识地本能。她只是不知向遥对这些那么在意。

与警察同时这间小房地人还有穿着白大褂地医护人员。向遥停住了嘴里的话，被人抬了起来，被抬到了担架上。她地离开向远的刹那，向远听到她动了动嘴，轻轻地叫了声——“。”

向遥勉抬起，靠近了向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阿俊的从陈杰上找到的那个u盘，我偷偷地换了一个…他现在拿着的那个里面只有我喜的几首歌。那两个u盘都是白，大小也差不多，他本来不及仔细看，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真的那个，我已经把它冲了下…我没有听里面的内容，也不阿俊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不想他要挟你，我不愿意看到你们相互为敌…阿俊他什么都不知，否则，他也许会恨我的…”

向远陪同向遥一起上了救护车，随同她们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警。

就在这个时候，向远坐在刚刚起步的救护车上，握着向遥的手，隐约听到了一声枪响，像一把带血的利刃划破寂静的夜空，也划开了她心中刚刚织就的、脆弱的期望。她打了个寒战，回一望，迅速退后的背景，除了隐约的灯火，就是死一般的黑。那无比的黑，让她几乎以为永远不会天亮。

“家里只剩下两个人了，你要养家，每天都很忙很累。我也想帮你。可是在你面前，我什么事都不好。你供我上学。供我吃饭，却不喜我，照顾我是因为义务和责任，而不是情。你本不想知我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我不惹祸，不让你生气，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成绩好、家务得好有什么用？我的好在你面前微不足，还不如错了事，至少你肯骂我。”

她已经听到救护人员走近地声音，从来没有一脚步声让她如此欣喜若狂“向遥，救护车来了，没事了。”

向遥的****就在耳边，她的神智也逐渐模糊，半昏半醒间，她看着向远，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难受，她说：“向远，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却没有吵架了，你会不会不习惯？”

“是啊，我记得这件事。”向遥在向远的述说中渐渐平静下来，嫣然一笑，脸上织着汗和泪“可是你也够损的，后来我再打叶昀手机的时候，你对我说：‘快回去吧，火车爆胎了，不会来了，’我当时还相信了。”

向遥闭上了睛，陷了半昏迷的状态，显然没有听到刚才的声响。向远心存一丝侥幸，正如叶昀说的，等到太来，什么都会好的，恐惧、绝望都在晨光来临前消散，他和滕俊都会回来。

“你知我小时候为什么讨厌叶昀吗？他就是个和向迤一样的，可你对他比对我还好。阿迤地死他也有责任，你轻易地原谅了他，却始终对我耿耿于怀。向远，这不公平。那时候，我嫉妒你们的亲密。我想，假如叶昀喜上我，他就会对你疏远，你们就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想到，他没喜上我，我却越来越注意他…我没有办法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们，我的两个人里都没有我…”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别人伤不伤心又有什么用。”向远想起了阿迤，这个早夭的弟弟，也是妹俩半生的心结。

向遥依旧如同呓语“阿迤活着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咒他，我和他一母同胎，妈妈他，你的里也只有他。你什么都好。我这辈都赶不上你，这我认了，也服了，但是我没有什么比不上向迤的，除了没有他那么会讨你开心，没有他那么粘，天天你的跟虫…我也想象他那样跟着你地啊。他死了，我以为我会松一气。再也没有人跟我抢了，但是每天晚上我都梦见他的脸…你一定也忘不了那一幕。后来我才知，正是因为他死了，我才永远不可能争过他。你因此讨厌我，心里再也没有把我当成你地妹妹…”

护车呢…路上？我不想听任何的解释，只要救护车现，上现！”

她们自己都记不清妹俩究竟多少年都没有像这般相视而笑了。向遥的笑容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怅然“向远。我一直都在心里怪你，我怪你对我永远不像对阿迤那么好。你对着他笑，却不肯看我一。阿迤死了，你很难过，但是我也一样难过，你知吗？我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我，假如是我地尸泡在里。你会像对阿迤那样伤心吗？”

从警察嘴里得知，抓捕滕俊的网已经在附近全面铺开，至于向遥，前没有什么比让她得到救治更重要了。

“医院就快到了…我会一直守在你边的。”

向迤死后，向遥再没有叫过向远“”，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向远也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她唯一能的，就是握住向遥的手，缓缓地拍了拍向遥的手背。这个时候说什么不是多余？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